洛瑶眼底愤恨，不知想到什么，没有当众和越之音起争执。
在一群同门的嘘寒问暖下，她脸色难看地离去。
越之音离开比试台，抹去唇角强行收剑留下的反噬血迹。
待其他比试台的弟子结束，仙门会剑正式落幕。
按照胜场计数规则，越之音如愿拿到了魁首。
所有排名进入前两百的外门弟子，都有机会被长老择选，拜入内门。
越之音一袭白衣，安静站在圆形广场，看着那些排名远不如她的弟子，都被挑选带离。
不远处，李落被打得鼻青脸肿，形容狼狈，好歹勉强挤进了名次。
他排名很靠后，却也入了三长老青眼，被符阵宫的接引弟子带走。
夕阳西斜，整个圆形广场上，所有弟子都离开了。
唯独越之音还站在那里，无人问津，接受周遭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
还没走远的李落回头看着这幕，怔愣了会，负责接引的弟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别看了，没有长老愿意收她入门。”
直白又干脆，没有半分婉转。
李落面色空白一会，随后讪笑，扶着腰一瘸一拐离开。
他的实力和越之音从来不在同一水平，认真来说，也谈不上什么竞争对手。
小师姐不再当雇主，他和越之音无冤无仇，又不是闲得发慌，没工夫特意找对方麻烦。
心底也很是唏嘘。
今年仙门会剑高手云集，他完全吃不消，就差趴着下台了。
越之音当真强得可怕，连胜百场后，竟然还能站着出来。
远山渐渐被晚雾遮掩，小纸人从越之音怀中探出脑袋，抬头看她。
白衣女子脸上无波无澜，仿佛没注意到远处的阵阵笑声。
或许他们没有在嘲笑越之音，只是单纯庆幸自己或者好友进了内门，可落差对比下，那些笑声也变得刺耳。
小纸人没从越之音脸上看见半点表情，羞赧或者愤恨。
生而为妖，能拜入仙门，成为百宗会剑魁首，林听溪知道，越之音付出了比任何人都要多的努力。
那些不眠的日夜，月下练剑的时刻。
可临到头，连只会插科打诨的李落都被挑走了，越之音还留在这里。
林听溪心底忽然很不是滋味。
第一名，什么奖励也没有。
挺不公平。
但林听溪同样知道，因为越之音是妖，哪怕她极力想融入仙门，也不会得到信任。
她再强再努力，也比不过仙族生来的身份。
甚至只会被更加忌惮。
想到这里，林听溪忽然警惕，环顾周围，确保两个男主都不在此处。
松了口气。
不行，越之音现在这样太可怜了，不能让她继续站在这里，被众人围着看好戏。
万一被两个男主看见，产生同情怜悯就不好了——尤其是苏昭那个圣父。
她得想办法把越之音哄走，让她明白，任她站到天荒地老，长老们也是不会收她的。
“喂，快点回去，不许在这里站着。”小纸人拽着越之音衣襟，小声而凶巴巴地威胁。
越之音垂下眼睫，被那双幽澈眼睛盯着，林听溪当即感到一阵颤栗。
幸好她现在只是个小纸人，越之音应该还没变态到——
林听溪刚这么想着，下一瞬，身体猛然一重，往下一坠。
小纸人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一只巴掌大的迷你小雪兔，耳朵沮丧垂着，煞是可爱。
——替灵的时间快到了，在催促她赶快回去。
小雪兔呆呆落在地上，被一只冰凉的手抱起来。
林听溪没跑掉，只好用兔子的眼睛，不大高兴地看着罪魁祸首。
越之音盘膝坐下，将雪白小兔置于膝上，安静与其对视，眼底看不出半分难过。
林听溪只能祈祷对方没认出自己，又害怕越之音真把她当成洛瑶的灵宠，杀之泄愤。
可恨的洛瑶把她害惨了，跑路也不顺带把她捎上，让她一个人凄惨落到越之音手上。
这下死定了。
但她现在又变不回去，格外郁闷，烦躁到想用爪子挠耳朵。
越之音面色未变，似乎不觉得小纸人突然变成一只毛绒绒的兔子，是件离奇的事。
她摸着兔子脑袋，用指腹从前往后顺毛，柔声问道：“为何帮她？”
帮谁？
小兔子不懂这些。
林听溪松了口气，越之音果然没认出来她，在自言自语。
“你若无意，便不要给希望。”越之音顺毛的手忽然停下，“既然不喜欢，就不要一再靠近，否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林听溪满头问号，完全没听懂，心里忍不住接话：否则什么？
越之音没有回答。
她用行动回答了。
修长的指捧起小兔子，女子清浅眼瞳离得极近，林听溪几乎能看清那层冷漠清透的色彩，倒映出自己。
有点不能呼吸了。
这个不是错觉。
越之音五指缓缓收紧，没入兔子雪白绒绒的长毛间，淡漠眼眸没有半分情绪。
似乎要掐死洛瑶的灵宠泄愤。
林听溪笃定她要痛下杀手，全身兔子毛都快竖起来。
偏偏这只雪兔很呆，反应迟钝，死到临头，连挣扎都忘记了。
林听溪觉得自己完蛋了，吓得闭上眼。
良久。
她战战兢兢睁开眼。
越之音还在看她。
一个吻落在湿润鼻尖。
冰冷到一触即分，却又小心翼翼，带着珍重意味。
林听溪：“！！！”
小雪兔惊得两只爪子同时捂住鼻子，红色眼眸瞪得溜圆。
妈呀！这光天化日的，可别让洛瑶瞧见，她肯定会杀了自己的！
越之音忽然笑了，那双琉璃眼轻然看着小雪兔：“现在，已经得到奖励了。”
所以，哪怕没有长老愿意收她入门，她也不会再心怀怨愤。
小雪兔应激到不停打喷嚏，在她手中又跑不掉，两只薄耳朵更趴了，在夕阳下透出浅浅血丝，看起来可怜兮兮。
“我会很厉害的。”越之音凑近，笑着蛊惑道。
小雪兔不理她，两只爪子开始狂挠自己的垂耳，眼珠子溜红，也没有轻易咬人，脾气真是不错。
越之音垂手放在地面。
小雪兔先是呆着蹲了会，越之音只好淡淡叹气：“不走的话，我只能带回去了。”
小雪兔回了神，慌忙往前蹦跳，生怕被抓住，背影都能看出惊恐感。
等再也看不见那团云朵般的色彩，越之音视线收拢，垂在地上，笑意渐渐消散。
其实她确实很想带小雪兔回去看看，假如，她有自己的仙府的话。
怎么可能带着林听溪亲眼见证她的窘迫？
那比窘迫本身，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心底已然明悟，不论她再努力，也得不到仙门的认可。
想通这点，越之音不再留恋，起身离去。
远处，小兔子一边蹦跳，一边内心大叫：啊啊啊啊我脏了脏了脏了，彻底脏了！
女主不仅要毁灭她的身心，还要玷污她的灵魂。
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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