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被捡到的皇子强取豪夺后 奚谷

43. 入宫23

小说:

被捡到的皇子强取豪夺后

作者:

奚谷

分类:

古典言情

“秦医师,这药还有么,我头疼。”蓬头垢面的男人口齿不清嘟囔着。

正半跪在角落为一名白发老妇诊脉的秦芝并未抬头,顺口回应道:“等一下。”

片刻后,秦芝拖着酸痛的腿行至男人身前,为其诊脉,道:“你无须再用药,很快便会痊愈,痊愈后不会再头痛。”

“我不懂这些,你别是因为不想给我用药而坑骗我吧。”男人忿忿道。

还未等秦芝开口,对角处那老妇嫌恶皱眉:“秦医师辛辛苦苦写药方、配药,半夜不睡觉都来查看咱们病情,你这是说些什么鬼话?”

“是啊,秦医师做的事,我们都能看到,只有瞎了眼睛的人才看不到。”一位圆脸男子斥着男人。

“秦医师别再管这人了,这就是个白眼狼!”裹着毯子的少女翻个白眼。

“是啊!”

“真不害臊!”

一时间,草棚里的其他人都纷纷斥责男子,对男子的行为很是不屑。

男人表情难看,不再说什么,转身向着墙角睡去。

秦芝走近,老妇低声道:“有些人,是没必要救的。”

秦芝朝着所有人笑一笑,就快速转身看顾下一位病人的情况。

病人鱼龙混杂,此人也并非大奸大恶,她无法像扬州府李公那样任凭心意去救人。

想起李公,秦芝会心一笑,不知他现在如何,是否又再次云游四海,四处行医。

每日的生活平淡而规律,晨间卯正起身,去草棚照看分属给自己的病人,熬制给每个人配好的药,午晚间帮助散粥,夜半子初休息。

当然,每日草棚里仍旧源源不断的有新患者进入,可因为林司药和秦芝两人的药方得当,传播速度已经大不如前。

宫里来人催过几次,是时间回宫了。

明日午时便是定好的回宫时间,届时会有宫正司中人来此处接人,回去后,不知会发生什么。

坐在草棚中,秦芝小啜着林司药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海棠酒。

海棠酒清甜易醉,似有花香,沁人心脾,秦芝摇着破陋陶杯,勾起唇角,闲看四周景致。

经历数十日,这草棚壁上挂满灰垢,草枝弯折,蛛网遍结,与遥远的金碧辉煌的群宫相比,自是破败不堪,天壤之别。

可是,

今日,众人知晓秦芝要离开时,簇拥着她,泪水涟涟,显露出来的不舍与感激,亦是冰冷的深宫无法给予。

在这里,秦芝才有身为人的真实感,而不是千防万防后,转眼间就会被随便一个人拉进刑房的窒息感。

秦芝迷离地盯着陶杯中澄澈酒液,倒映着凉凉月色,酒液激荡,破碎成一瓣瓣月光。

她猛地一口饮尽杯中酒,趔趄地迈出草棚,不小心被绊了一跤,鞋上粘连几根草枝。

她自然也未曾发现拐角后的颀长身影。

秦芝抬头望天上月,月影重重,似乎有母亲的脸,不由得咧嘴傻笑。

“娘亲,我是不是做得很好,他们都夸我,如果…嗝,”秦芝憋出个酒嗝,浑浊酒气将自己熏得皱眉,“如果当年我会这些,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没有人回应她。

如同她一次次的梦。

眨眼间,她伸手摸脸,已是满脸冰凉。

秦芝自嘲一笑,再度看向远方。

远方,是辽阔天际,是无垠群山,是江南乡音,是塞北大漠,却不是背后这困宥于一方天地的飞檐碧瓦、高墙厚砖。

许是醉意上头,她突然萌生一种冲动。

如果乖顺地等到明日,她只能再次回到华贵冰冷的深宫,囚于庭院深深。

现下四面八方皆是道路,她为何不跑?

秦芝捶捶发晕的额头,向着西南方向,不管不顾地瞬间冲出去。

纵情恣意的晚风掠过泛红双颊,极为凉爽。

“你不会逃。”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芝顿住脚步,停驻在原地,酒醒大半。

脚步声越来越近,秦芝看自己在月色下的倒影,已然被身后人尽数覆盖。

“你并非薄情寡义之人,不会置身边人于危险之中。”身后人语气玩味。

秦芝蓦地转过身,后退几步,眸似刀般注视着宋煜。

宋煜长身玉立于圆月下,却如同隔绝一切辉光,驻足在阴影中。

对视一瞬,秦芝被对方一句话戳到命门,兀得泄下气来,道:“宸王殿下好清闲,夜半到访此处,应当不是未卜先知,前来阻止我吧。”

宋煜唇角溢出几丝笑意,饶有兴味道:“你若作如是想,倒也不错。”

“我要去西北,刚出城门路过此处,想来瞧瞧,没想到却让我看到这方奇景。”

西北?

从几次江南之行,到上次宫宴时秦芝从他身上闻到的血腥气,这次又是西北。

似乎皇帝只会派宋煜数次出宫冒险,或近或远。

相比太子,宋煜更像是皇帝的一把趁手的刀,锋利,却随手可抛。

宋煜的封号是宸,皇帝难道真对他有如此大期望么,这个封号如同吊在毛驴头上的胡萝卜,驱使着他做一切事。

可是若连秦芝都能察觉出来,宋煜怎会不知,局中人难道会困宥其中?

秦芝怜悯地看向宋煜,放软语气:“愿宸王殿下此次平安归来。”

听到秦芝不同于往日的态度,宋煜难得愣怔一瞬,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又很快就被戏谑笑意掩盖,道:“秦小姐若如此说,聿之必不负嘱托。”

秦芝想起自己被关时他将小宛带回宸王府的事,认真望着他道:“多谢你,为小宛之事。”

宋煜浅笑:“我本欲以另一种方式送你们回宫,却不成想…”

秦芝虽然好奇,但并未问宋煜所说的另一种方式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月被拢上迷雾,天地昏暗,两人站立着,无声的静寂。

宋煜勾起唇角盯着她,却一言不发。

秦芝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双手抬高,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含糊道:“宸王殿下,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快些走吧,很晚了。”

“好。”宋煜眉梢微挑,似笑非笑,而后转身离开。

矜贵散漫的背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逐渐融入大雾弥漫中。

秦芝耸耸肩,打个哈欠,回草棚睡觉去了。

第二日,秦芝被押送着回宫,接受惩戒。

但她并未见到皇帝。

听闻皇帝身体再度抱恙,躺在床上养病,不宜见人。

上次在宫正司见到皇帝时,她还奇异于皇帝的病怎么好得如此迅速,从脸色上看不出大病一场的样子,没想到很快又倒下了。

不过在皇帝养病前,他倒是下圣旨,念在秦芝救人有功,阻止时疫大范围传播,小惩大戒,只罚秦芝一年的例银,平日里静心思过即可。

对秦芝来说,能免除宫正司的苛刑,无疑是巨大的惊喜。

素念阁内。

“小姐,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小井眼泪汪汪道,一双手紧紧攥着秦芝的右臂。

见状,秦芝有些好笑:“你看上去怎么比我还辛苦。”

小井眼下发青,很是憔悴。

“小姐,你在宫正司的时候,我好后悔,后悔进宫前没有拉着你跑掉,秦家如何,黎家又如何,他们怎能晓得皇宫分毫。”

秦芝摇头:“说到底,还是我自己违背宫规,这宫正司,倒也不算进错,差点真连累姨舅和妹妹们。”

“小姐,我感觉你平日里虽与我们嬉笑玩闹,但并不是真正的快乐。”

秦芝笑出声来,捏起小井的包子脸:“怎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小井挣脱出来,揉着脸,瞪着秦芝。

秦芝望着嵌花纱帐出神,如同在自言自语:“城外那些流民,即使病重,也只能睡在草棚之中,吃有霉味的稀粥,喝着稀释过的药汤,在生死之间挣扎,或许我曾经有怨恨,但现在却不敢再轻飘飘地抱怨。”

小井瞪大圆眼。

她与秦芝一样,从小在县丞府中长大,后面又跟随秦芝进宫,虽为奴婢,却一直是锦衣玉食,从未经历过这种生活。

“不过,”秦芝一顿,弹小井一个脑瓜崩,小井“哎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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