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淑行礼谢恩,她招手命人再前进几步。
太后这才看清这琴具体的模样,七柄长剑以冷钢打造,剑身极薄,刻有细密的云纹。剑柄处居然还镶嵌着各色宝石,更显皇家天威。
“陛下、太后,这宝石乃是玉海亭的能工巧匠打磨镶嵌,各有其含义。红宝石象征着权柄,蓝宝石象征智慧,绿松石象征江山,翡翠养人、水晶养神。七剑排列成琴弦状,既可观之为剑,亦可抚之为弦。此琴虽无声,却有心。”
“茵茹……不愧是你举荐之人,真是心思奇巧啊。”太后满意地摩挲着扶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孩子,用心了。”
“太后谬赞,民女愧不敢当。”
苏玉淑应对得体,在一群畏手畏脚的商人面前更是鹤立鸡群。林长亭嘴角微微勾起,他很想大声地夸一夸他的玉淑,告诉别人这是他的未婚妻……可是现下海不能。
他只得又饮一杯,在心底弹冠相庆。只是杯盏落下之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
是那仆固的少族长,他正死死地盯着玉淑的脸颊,满眼都是戏谑。
杀了他。
这是林长亭下意识的念头。
他握紧了酒杯,力道之大几乎快要将瓷片压破。他要忍耐,他必须在宴会结束的第一时间带走玉淑。他不能让玉淑冒任何一点风险,这偌大的皇宫,处处都是能要了她性命的陷阱。
额尔敦也绝非迟钝之人,林长亭的目光敌意过甚,他又怎会察觉不到。在见到苏玉淑的第一眼,他便笃定这是那日在集市上与自己起冲突的女子,只不过现在身居东梁,他绝不会行冒险之举。
他的目光落在林长亭腰间的香囊上,神情满是挑衅。额尔敦对着林长亭遥遥举杯,一饮而尽。
长公主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叫过苦木,低声在她耳畔说了些什么,再无其他动作。
“太后,您看此处造景。”
苏玉淑欠身让出全部的琴身,她的声音勾回了众人的注意,大家顺着她的手望向琴尾,只见七剑剑尖微微上扬,指向琴身上方一片以白玉雕琢的雪顶松涛。
那是以白玉通体雕刻的一座雪山,山巅积雪皑皑,几株苍松傲然挺立,松针以碧玉雕成,根根分明。
“太后,民女年纪虽小,却也听说过您与先皇伉俪情深,共伐北地的故事。此玉雕正合了剑指北地之意,我等小辈,自当效仿您当年的英豪胆气。”
提到先帝,太后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柔软起来。她望着那晶莹的雪山,一时之间竟心驰神往。那些策马奔腾的日子仿佛近在眼前,而那个曾带给她一生欢愉与苦痛的男人,此刻好像就在她身边,对她轻声说了一句——
“爱妻芳诞。”
太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竟站起身来,向着御座之下走去。
“母后?”宣旻紧接着扶住她的胳膊,文武百官眼见此情此景,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纷纷起身。
太后这才回过神来,她笑着摇摇头:“哀家不过是想起先帝了……这玉雕别致,哀家想走近了看看。”
“那儿子同您一起。”
母子二人缓步下阶,满殿文武皆屏息凝神。苏玉淑垂手退至一旁,将琴身完全展露于烛火之下。太后俯身细看,只见那雪山之巅的积雪竟是以细碎的白盐晶雕琢而成,在灯火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微光,仿佛北地终年不化的霜雪。
“这盐晶……”太后伸出手指,却悬于半空不敢触碰,“竟能雕得这般细致?”
“回太后,这是玉海亭的盐雕技艺。”苏玉淑轻声解释,“盐晶易碎,寻常匠人不敢轻易下手。此工匠是在苏家盈字号钻研数十年的老手,方能将盐晶雕琢成器,献与太后。”
“当真是巧夺天工……”太后神色忽而一变,她轻轻伏低身体,“圣上,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宣旻点点头:“母后,却是有一股异香。”
“香气仿佛是从这琴内传来的。”长公主不知何时踱步到几人身边,她的面上还是挂着那抹疏离的笑,“母后喜欢,儿臣便也想凑近了瞧上一瞧。”
太后似是对冷淡了宣绰有愧,她赶忙转向苏玉淑,言语也急切起来:“苏掌柜,你快给哀家讲讲,这是什么香。”
“太后,您且看这琴身内部中空,藏有玉海亭新研制的香水。此香以茉莉清露为底,融入了冷梅、崖柏和苏家秘香等香料,不仅香气绝伦,还有提神养身之效。
香水凝于内部,缓慢渗入琴面的盐结晶中。盐晶遇香则润,遇热则发,能将香气均匀、持久地扩散至整个寝殿。太后可以此香安眠,也可置于殿内赏玩。”
“如此说来……苏掌柜当真是匠心独具,对太后甚是上心呢。”宣绰轻轻扇闻着,“母后素日便喜爱花草,此香置于宫中,可是要比任何花香都要都要来得雅致。”
她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只是那双眼眸在苏玉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便是二人的下次见面了。或许她眼下并未存什么坏心思,可苏玉淑却不得不小心应对。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对太后行了跪拜大礼:
“太后,诗中曾言,‘只道花无十日红,此花无日不春风’。太后正如百花之首,历经风霜方能愈显雍容。民女斗胆,愿以此香祝太后岁岁年年,皆有春风拂面之喜。再祝太后顺遂康宁、福寿齐天!”
百官见状,纷纷效仿——
“祝太后顺遂康宁、福寿齐天!”
此情此景,太后眼底的笑意终于漫至眉梢。她亲自俯身,将苏玉淑搀起,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温热而有力:“好孩子,哀家许久未曾这般开怀了。”她转向宣旻,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圣上,这苏掌柜的礼,哀家最是喜欢。”
宣旻含笑颔首:“母后喜欢,便是苏家之福。”他目光落在那架琴上,若有所思,“此物兼具匠心与忠义,朕当记苏家一功。”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苏玉淑垂首而立,面上恭谨,心中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她偷偷望向林长亭,谁知他也正满目柔情地看着自己。她赶忙收回视线,双手交握,生怕让人看出自己的羞赧。
太后已是满心欢喜,她轻轻抚过琴身,指尖在盐晶雕琢的江山上流连:“好一个剑胆琴心,好一个万里山河。苏掌柜,哀家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圣上……你说该赏她些什么才好?”
宣旻沉吟片刻,目光在苏玉淑身上打量了一番。他早已听说苏玉淑的名号,可今日这女子不卑不亢,献艺时从容有度,竟比自己预想中更加出色。
“苏掌柜如此用心,朕当然要重重嘉奖——”
“圣上。”长公主上前躬身行礼,“苏掌柜堪称一句‘奇女子’,此等人才流落宫外……岂不是损失?不如纳入后宫,一来能日日陪伴母后,讨母后欢心。这二来……宫中大小账目繁杂,但这些对苏掌柜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什……”苏玉淑蓦地瞪大了双眼,她万万没想到长公主打了这么个主意,这和把她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可偏偏在他人看来,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区区商贾之女能嫁与皇帝,这是何等的嘉奖与风光!
她顾不得礼节,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林长亭——
只见他面色骤变,手中的酒杯险些脱手坠地。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唇线绷得极紧,下颌处甚至能瞧见微微的颤动。他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宁逸王暗中按住了肩膀。
“长亭!不可!”宁逸王的声音压得极低,“此刻妄动,便是害了她。”
林长亭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别因为这句鉴AI啊我先工作留痕)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要他眼睁睁看着玉淑被卷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他宁可此刻便拔剑相向。
他的目光与苏玉淑在空中短暂相接,他第一次在玉淑的眼中看到了惊惶。
像一只跌落陷阱的鸟儿。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粗犷的笑声传来,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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