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指着自己的耳朵摇头,刚才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短时间内她怕是都听不大清了。
我还未细问,她乜着眼便昏过去。
涵洞已坍塌大半,落下来的石头堵住了洞口。不知道石家老爷子是否还活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石家马上就会来人,管他是荷花还是荣轩,现下都不是深究的时候,可我一个人又如何拖得动他俩呢?
四处张望看到了窑工运送石材的木板车。我叹气,有总比没有强。
我费力先将袅袅抱上车,又去拖荷花,这才发现草丛中藏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正好磕到了他的后脑,瞧着红艳艳的鲜血,有些心疼。
“荣轩......哪有荷花好听。”我咬着嘴唇,抱住他慢慢拖上车。
若不是在他身旁,那“归尘”还真是毫不起眼,险些就要忘掉。
想起这么不起眼的“木棍”瞬时就要了青梅的命,又心生敬畏,垂暮之年的石老爷子都说是把名剑,想必也是大有故事。
我顺手一捞,然而却在碰到剑柄的一瞬间,手心顿感疼痛,我下意识一把丢掉。
适才未注意,再看手心,才发现手被擦破,渗出血来。
而剑柄上的血已顺着刻痕流向剑身,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如枯木一般的“归尘”乍然开出了几朵白色小花苞。
这剑到底什么来历?
不远处忽然传来嘈杂声,我来不及多想,捡起“归尘”推着板车就向杂草深处走去,奇怪的是再次握住“归尘”已不觉疼痛。
一路上,推车的手臂酸痛不已,我却不敢做片刻停留,吊着一口气只能凭直觉往前走,好几次两眼一白几乎就要晕过去,咬牙撑着终于看到个小店。
暮色深沉,问了店家才知我们快出清河的地界了,再往前去就要入诮川了。
附近没有医馆,好在店家有认识的大夫,商定好明日请来为袅袅和荷花诊治。
出逃匆忙,我们的行囊未带,幸好我随身揣了些散碎银两,节省些也够几日。
安顿好后,本想为他两简单处理下伤口,却不想沾了床榻便沉沉睡去。
帐外飘雪,凌冽寒冬。
帐内,身着铠甲的女子正坐在火炉边擦拭手中的剑。
她胸前的铠甲刻着一朵叶剑形,嵌叠状的花;铠甲上的鲜血凝固呈紫黑色,将这花染得妖冶。女子的眉眼也如这花一般妖艳,墨绿色的瞳,冷漠如帐外寒冬。
是她,我一直梦到的都是她。
我克制住心中胆寒,上前问道:“你究竟是谁?”
女子目光一凌,持剑直直向我刺来,我似是无法避闪,持剑相抗。
而手中所握竟是“归尘”!
再对上这女子的眼眸,不由呆滞,她当真美的摄人心魄。
一瞬又被惊醒,心惊狂跳,冷汗津津再难入睡。
我体内的她,是否就是梦中那人?她曾在我梦中出现过数次,身着铠甲站在尸骸中央的也是她。此前只是模糊的一个影子,但今天却看清了她的脸。
她铠甲上的花为何有些眼熟?她是到底是谁?又为何附在我身上做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正百思不得其解,忽听袅袅翻身嘟囔“好痛”,思绪打乱,我起身探看。
袅袅大都是皮外伤,擦拭后上了药,又帮她换了从店家娘子那买来的旧衣,虽宽肥些总好过衣不蔽体。
我坐在袅袅身旁瞧着桌上的“归尘”发呆,开着白花的“归尘”更像株植物了,似乎与梦中那把“归尘”不太一样。
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我的血......
“归尘”嗜血?
我忍着痛,挤着手上伤口,血渐渐涌上,滴在“归尘”的花苞上。
只一瞬间,剑身上的小花苞在触到血的霎那尽数绽放,却又迅速枯萎,脱落成枯木一根。
就这样花开花败?
哑然间,“归尘”突然“咔”一声裂开了。
我愣住,不会吧,独破寰宇的名剑这么脆弱?
静等片刻,再无变化。我小心翼翼掸去灰尘,“归尘”露出它原本的模样,似是尘封许久终于得见天日,它于尘埃中
发着银光,不断地呼唤着我;似是被它迷惑,虽见过它枯木封喉,却还是忍不住触碰......
“归尘认主了。”猝不及防的一声,还未反应,“归尘”霎时弹起,横在我与荷花之间。
荷花抚着心口坐起,剑锋闪着银光,直指他紧蹙的眉心。
“归尘”杀气凌冽,周身瞬时变得冰冷彻骨。
我握住“归尘”,对上荣轩的眼眸。
“你骗我。”
声音冰凉,一如握在手中的“归尘”,是她的声音!
我惊慌地想松手却发现身体已不受掌控,“我”持剑一步步紧逼荷花。
他嘴唇煞白,额间皆是冷汗,我想让他躲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瞥见镜中冷漠的自己。
眼前逐渐模糊,恐惧潮水般袭来,恍惚中忆起杜蔓的死状和崩塌的瓷窑;若是就此睡去,难以想象她会用我的身体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归尘”深重的戾气直击荷花,不可!绝对不可!
我迅速默念清心诀以求能拉回自己的意识,力量在我体内不断对峙拉扯,头痛欲裂。
“不染。”荷花轻轻一声。
“我”停住,剑锋已触到荷花的眉心,并未往前。
那股力气猛地卸去,“归尘”落地,我双腿一软跪坐在地。
荷花轻拍我的脸,慌道:“明笙醒醒,看着我。”
我想开口回他,才发觉自己满嘴的血,讲不出话来。原是我惊惧间咬舌,痛感促我夺回身体。
我心中冷笑,她也不想死在这具身体里吧。
神志渐晰,呼吸却一滞。
荷花吻住了我。
惊愕中,原本拉回的神志又开始不清。
他红着眼,将我嘴角的鲜血舔舐干净,顺势侵袭般在口中探寻。
我惊地“哼”出声,可浑身酥麻无力,没有力气推开他,只得瘫在他怀中,任他索取。
他攻势渐猛,嘴唇一痛被他咬破,血腥味夹杂着黏稠的暧昧在口中翻涌。
我迷糊睁眼,荷花猩红的眸子让我忽感不妙。
他不停啜饮鲜血,仿佛我的血对他来讲是珍馐,想使劲推开他却是无用功,我眼前已开始发晕。
不知所措中,荷花却突然松开了我,“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这家伙是要把你吃了啊。”
袅袅甩着肥大的袖子,荷花脖颈上出现一道红印。
我虚弱无力,口中剧痛不能言,袅袅扶住我,她自己也有些支不住,靠着桌角。
这些日子从未这么累过,我们三人如此狼狈,袅袅也未讲话,我望着安静冰凉的“归尘”再次沉沉睡去。
真难得啊,这一觉睡得极沉,没有梦到任何让我惊惧的东西。
醒来时,袅袅已坐在窗边吃早饭了,看她能吃能喝的样子,身体恢复的还真快,习武之人果然身强体健;但荷花仍昏沉睡着,想起他昨晚茹毛饮血的模样,我心口发慌,这就是他的恶疾?
“醒了?”袅袅招呼我过去。
“你舌头烂了,喝凉粥会舒服些。”她将粥推到我面前。
想问她伤势如何,我却还是痛地说不出话来,只得扯扯她的袖子。
这段时日的相处加深了彼此的了解,袅袅知我意,回道:“我没事,我这软甲可不是吹的,刚才大夫来过了,我休息一段日子就能恢复如初。倒是你,”她调笑,“你得当一段时间的小哑巴了,大夫说你再使劲下就能成功咬舌自尽了。”
我撇嘴,果然是她,关心的话都能说得这么讥讽。
我低头喝粥,软糯甜滑,温度刚刚好。
好吧,看在这碗粥的面子上就原谅她了。
“你俩昨晚怎么回事啊?那场面应该不是‘佳人在怀,暖语温存’该有的吧?”
我叹气,喝完最后一口粥,找纸笔写给她看。
“你是说‘归尘’把你身体里的怪物唤出来了?还差点杀了荣轩!”
我颔首,昨晚“归尘”煞气浓郁,是我体内那人在驾驭它,若不是我咬舌以命相抗,只怕......想起荷花说的“归尘认主”,可梦中女子所持并非“归尘”。
“归尘”安静地躺在案桌上,看起来和普通的剑并无不同。
思虑片刻,我还是伸出手,袅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你做什么?万一再被附身怎么办?”
我用手在脖颈上比划,她瞥了一眼还躺着的荷花,“还是算了,我怕你也睡过去,就我一个人醒着怪无聊的。”
我翻白眼,拍拍她示意做好准备。她深呼一口气,将手放到我脖子边。
脖子凉飕飕的,怎么莫名有种待宰羔羊之感呢?
我伸手握住“归尘”,冰凉的触感,此外并无异样。
我诧异,为何没有动静?再仔细观察,发现剑柄刻着两个字——“不染”。
袅袅探头,“这把剑不是叫‘归尘’吗?几时改名字了?”
昨夜剑抵荷花眉头时,他说了两字便是“不染”,而被附身的“我”听到这两个字时,脚步明显有所停滞,这才使我的痛感清晰,进而恢复意识。
石老爷子说这把剑戾气重,不是荷花所能驾驭的,若这剑不是他的,难道......
“你是说,这把剑的主人叫‘不染’?”袅袅看着我写的字问道。
我看向还在沉睡的荷花,关于这把剑或许得等他醒来才能得知了,但关于荷花的事情,问眼下人便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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