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澜双目失焦,心神不宁地喘着气。
刘巽的下颌紧紧贴住她的头顶,也随她躲着。
一场大雪像是下不完似的,砸在素绢伞面,呲呲轻响。
侧脸贴着他滚烫的脖颈,头一回觉得,原来雪天,也可以一点都不冷。
她想抬头问问,是不是该继续往前走。
可一想到方才突兀的吻,又觉得难以启齿。
她一手攥着伞柄,一手捏地馓子咔嚓脆响。
不远处的人群又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刘巽掂了掂怀中的柔软,打破沉默,
“高月澜,又敢作不敢当。”
月澜眼睫轻颤,语无伦次,
“我,我……”
刘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道无声的弧度,迈步继续往前走。
才一动,月澜便拧着身子,急道:
“灯……”
刘巽瞥了眼被埋了一半,奄奄一息的小虎灯,
“改日再买一盏。”
月澜却明显不愿意,她央求道:
“很贵,而且再买的,也不是它了。”
“属你事儿最多。”
拍了拍她的背,
“趴好。”
月澜搂紧的瞬间,他弯下腰,将灯给挖了出来。
落雪积得厚实又软绵,刘巽却依旧步履稳健。
坐在他臂弯上的月澜,连一丝晃动都不曾有。
见两人要走,巡夜甲士也跟着移动。
他抬手制止,二人只身离开。
走了许久,人流密集处,积雪被踩得发硬,发扁。
隐隐泛出寒光。
月澜抿了抿唇,歉声道:
“殿下,放我下来吧,一起走会快些。”
刘巽瞧着她忧心忡忡的眼眸,
“是谁今日死活不进门,如今又急着回去做什么?”
她轻轻叹口气,抖开伞上的雪,目光缥缈,
“积雪成冰,踩在冰面,鞋袜会湿透的,很冷。殿下还是放我下来吧。”
刘巽不为所动,不疾不徐,
“你倒记得清楚,也算吃一堑,长一智。”
好似被记忆中的冷击中,寒意自足底蔓延而上,不自觉地抖了抖。
紧捏着伞柄的指节微微发白,她轻声呢喃,
“殿下,月澜确实是,受尽苦楚,死里逃生才逃至贵地。”
刘巽将她的小脸按回颈窝处,
“那本王可是没有垂怜你?”
他竟也还记得她求饶时说的话。
忆起初见时的种种,只觉得仿佛已经过去了许久。
她缓缓闭上眼,
“月澜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仅此而已?”
“嗯……还有收留之恩。”
“真是个没良心的混账。”
好端端的,又遭了训斥,月澜心虚又不明所以,
“还……还有什么?”
没有回答。
她忙解释道:
“月澜后半生一定尽职尽责,为殿下当牛做马,以还当日之恩。”
见他依旧毫无反应,她动了动腿,
“殿下,还是我自己走,不然,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刘巽冷冷道:
“不准动。”
她十分为难,懊恼地自言自语,
“太长,路太长了……”
他闲庭信步,月澜却只能干着急。
左右他听不进去自己的劝,便也只好作罢,只祈祷他今夜不要犯了头风。
又走了会儿,还是没能到尽头。
望着漫天大雪,她愁眉苦脸地出声,
“殿下是燕地人,可摸得准何时会下雪?”
刘巽淡淡道:
“行军打仗,自然是要能预知得到四季天时变化。”
她叹道:
“那下次再有雪天,殿下能否提点月澜一二,总是该避着些。”
捏住她的小脸,
“高月澜,少些子虚乌有的偏见。”
“可是,自打离了宫,祸事几乎都伴着雪天。”
她皱着眉,一脸颓然。
看着怀中人无精打采,刘巽语气烦躁,
“回去之后便老实待着,别指望本王再放你出来,快些抓紧看。”
此话一出,月澜也回过神来。
她微微直起身子,眼睛四下打量。
这段路卖的多是书画古玩,瞧那画卷也都平平,无甚出彩之处。
望了一圈儿,她的目光停住,
“那是……算命的?”
刘巽顿住脚步,也顺向她的目光。
将她的脸掰回来,
“能不能长些脑子。”
少女眼里凄凄惨惨,
“月澜的好命都用在了前十四年,倒是想瞧瞧,后面是不是会一直命苦下去?”
她又别过他的手,转了过去,上下打量摆摊的老翁。
刘巽挑眉,干脆利落,
“会。”
“啊——?”
她坐不住了,攥着小拳头,
“怎会?!”
他戏谑道:
“本王若说不会,你可信?”
“嗯……”
一年二十钱的侍婢身份,似乎与好命,也沾不上边。
月澜的眉梢全然耷拉下来。
窝了会儿,她又抬起头,大着胆子道:
“殿下又不会算命,说的不作数。”
漂亮的眼眸里藏着几分狡黠。
刘巽勾起一抹凉凉的笑,
“算出好命坏命又如何?本王顷刻便可取你的小命。”
月澜被堵得哑口无言,她依依不舍地看向老翁。
许是察觉到小姑娘的目光,老翁起身招呼道:
“小姐可要瞧瞧?第一支签,不要钱——!”
月澜顿时便不愿离开,她巴巴儿望向刘巽,
“殿下,不要钱……”
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甜软,
“求殿下了,去看看好不好?”
刘巽冷着脸,
“别到时候又掀人家摊子。”
月澜小脸红红,
“我哪有那般粗鲁不讲理。”
算命老翁看着一对少年璧人,眉开眼笑,
“哎呀,公子小姐快请坐。”
月澜做势就要跳下来,刘巽却依旧不肯撒手,抱着她落了座。
她被夹在他的胸膛与长案之间,动弹不得。
还在不好意思地绞手指,刘巽便发了话,
“不准磨蹭。”
她只好讪讪一笑,看向老翁,
“阿翁,我来试试吧。”
老翁将签筒往她面前轻轻一推,笑眯眯道:
“请。”
月澜深吸了口气,一脸凝重,两手握住签筒。
哗啦啦……
左摇右晃,两眼直勾勾盯着老旧破损的签筒。
直摇得老翁出言制止,方才停下。
啪——
小小的出口掉出一支竹签。
她立马闭上眼,颤巍巍伸出手,摸在手心却又不敢看。
刘巽拍了拍她的肩头,凑在她耳边低笑,
“下——下——签。”
月澜立马睁开眼,扭头道:
“不可能!”
可待她看向竹签,签头上写的字,确实是下下签。
老翁接过签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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