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是敲门,声音未免愚钝,若说是不小心的撞击,夏簪雪疑惑为何会这般持续?
凑到青缘的身侧,发现她已睡沉了,夏簪雪只好自己孤零零地爬起来去一探究竟。
她一向胆大,且一贯秉持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道理,即使鬼硬要敲门,大不了吓死她等她变成鬼了也一定不会这个杀人鬼。
至于这个系统邪祟,千万别让她找到源头。
不然她一定狠狠地讨要利息。
三清观门吱吱呀呀地打开,神像半真半假地在她身后守着,她则谨慎地探出头去。
定睛一看,门外确实站着一个人。
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她恍如隔世一般站在门槛里怔怔地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少了一些往日花枝招展地打扮,与时不时突如其来的夫君护持欲令他端庄无度地在她眼前招摇。
亦或者,哭哭啼啼地媚色。
夏簪雪竟恍然从明夏尔身上看到这几种最熟悉的姿态了。
见他唇瓣微起好似要开口说话,门又被乍然间心生恐惧的夏簪雪吱吱呀呀地关上了。
从始至终,那道宝石绿色的身影如寻常一般立于门前。
安静地活生生一副在黄泉路上等候亡妻的鬼魅样。
夏簪雪回到铺盖上蜷腿坐下捂住频繁受到惊吓的心跳。
良久,她又回到门前偷偷打开一点门缝,从中窥视心中终于尘埃落定。
门外空无一人。
想来只是幻觉。
她背过身长舒一口气,说不上心中是庆幸居多还是失落居多。
只好收拾规整又躺在了青缘身侧,可躺下的霎时间,耳边又传来两道争执声。
一道气势灼烈咄咄逼问,另一道少年爽朗沙哑的声线却尽是局促与悔意。
两道声音皆很耳熟,可是她想不起来是谁。
夏簪雪想起身看看,这时才陡然发现,自己手腕使不上力,也睁不开眼睛了。
她试图抬起手,却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力在活泛身上的力量好似一下被卸了个干净。
挣扎良久,她心中满是着急与慌张。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在开门吗?为何现下忽然就好似梦魇了一般被困在这里?
还是说原主回来了,她被挤出去了?
身侧来了许许多多的脚步声与争执声。
她听到了明春生、盛相启与两位真人的声音,还有青缘在耳畔焦急的呼唤声。
她感到自己被一个盛满冷香的怀抱拥入怀中,手掌被另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
热意传递给她带来了些许的力量,指尖轻轻在他人掌心点动。
那双手将她包裹得更紧,这股莫名的力量好似冲进了她的胸膛。
在又废了一番功夫之后,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瞬间,便是与明夏尔相似的一张脸,不过却不是他。
而是明春生那张惊吓得近乎透明的脸庞和浅淡的唇色。
见她醒来,明春生的嘴角劫后余生一般提起一抹僵硬的笑意。
“雪娘?”
夏簪雪尖叫一声推倒了眼前人。
还是梦魇吗?
明春生是从何处来的?
她惊慌扫视三清观内,面上担忧愧疚而不敢上前的盛相启、慌乱上前拦她却穿戴整齐的青缘,以及在所有人身后一左一右立着的两位真人。
“姑娘,我是青缘啊姑娘!”
青缘从怀里拿出来时程翠月为她准备的包裹,里面有一封程翠月的亲笔信。
本是交给两位真人的道谢信,可现下不得不拆开自证身份。
“雪娘,这里已是真实之境了。”
明春生在她身后嗓音轻柔地说道。
观云真人皱眉道:“夏夫人,你已醒来。”
似是知晓她的疑惑,观云真人直道:“夏夫人从今日午时开始便未出过三清观,不知夫人以为现下应当是什么时间?”
午时,夏簪雪呢喃道。
“未时...2026...”
是她昨日......不对,应是今日的时间。
她是午时三刻到的这间宝观,而不是未时。
一道冷意陡然从骨缝中蔓延出,随后聚集在头顶,让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般的震颤。
明春生收起晦暗的神色,热躁的鲜活的一只手慢慢附上她的肩头,另一只手初级她的指尖令她感到阵阵的清明,却并未想过推拒开。
狭长的眼睛当中两颗明晃晃的黑压压的眼珠深渊一般静静地攀上她的脸庞。
“雪娘,可是被什么邪祟缠上了?”
邪祟...?
夏簪雪的脑海中立刻冒出梦魇当中的那个身影。
观尘真人说她身上有邪祟想要的东西,所以邪祟才会找上她。
找上她的第一件事,是催促她回到明夏尔的身边。
她没有顺从,邪祟便让她感知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消退。
观尘真人说有缘,她垂眸想,她与明夏尔的缘分是什么呢?
是她穿越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她穿越而来一切行动轨迹全都围绕着的那个人。
可,作为明夏尔曾经的妻子她比谁都清楚,明夏尔并非鬼魅。
她感到一阵头痛,好似昨日......在今日梦魇之前面对观云真人的那种痛感。
眼前一重又一重的眩晕,身后的明春生上前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臂作为她的支撑。
夏簪雪无力地抬起头与眼前这个心神紧绷的夫兄对视,惊觉他今日容色莹白,眉目端凝似枝头霜月,竟有几分她往日未曾注意到的别样的姿容。
只是感慨不消片刻,她又昏睡了过去。
明春生将她拦腰抱起,衣袂翻飞,大跨步地将她抱到了他的马车当中。
一直静默着的盛相启上前一步试图将夏簪雪带回夏家的马车,可却被山川拦下道:“盛小郎君,夫人依旧是侯府中人。”
点到即止,盛相启所有的理由都被堵在了喉中,所有争辩的话也尽数压了下去。
他紧咬牙关,坚持道:“是我护送夏姑娘来的,也应当由我护送。”
山川公事公办道:“盛小公子请称夫人。”
随后转身上马,在得了明春生的命令之后扬鞭催动了马车。
青缘也一并被带上了马车。
一时之间,只余他与夏家寻来的车夫站在一处。
车夫垂首不语,心道算他倒霉吧,碰到这一群贵人。
山门处,盛相启极力压抑从心而起的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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