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相启垂头丧气地回到夏家,是他将人拦下还大放厥词地说自己要保护好夏姑娘。
可夏姑娘晕倒在观中他一无所知,夏姑娘被魏武侯接走,他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甫一进城,可还未来得及告知夏崔阳与程翠月,夏簪雪被魏武侯接走了。
若未到家中或许应当在魏武侯府。
便听闻王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一桩丑闻,魏武侯府世子妃失踪了。
在盛相启急切地寻来时,夏崔阳与程翠月两人几乎崩溃失语。
程翠月泣不成声不愿出门见人。
夏崔阳出来见了他一面。
盛相启呼吸急促,胸腔之中重重擂动,忍着燥意道:“夏伯父,夏姑娘不是被魏武侯接走了吗?短短一夜怎么会......?”
夏崔阳眼眶泛红,苦笑一声道:“盛小将军,前日侯爷便将小女带回了,小女昨日还在家中午睡,一木二生下学时我与夫人出门了一趟,再回来时......”
剩下的话他不再多说,背过身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却止不住嘴角下垂的弧度,强撑着与盛相启送别道:“小将军,恕夏某人无法待客......我夫人仍在家中,我先行一步。”
说罢掩面脚步虚浮地匆匆离去。
盛相启一时惶然无措,车夫与他不同路,且还有生意要做,就先行回了王都。
他因心中郁结,独自一人在路上耽误了一宿。
可即便如此,那夏姑娘也应当是昨日到家的。
怎么夏崔阳却说是前日魏武侯便带夏姑娘回来了?
他急忙跑回家,盛夫人正惋惜地与阿姊咂舌道。
“陛下的弟妇失踪,怎会闹得这般大?谁这么熊心豹子胆绑有诰命在身的命妇?莫不是魏武侯府往日得罪的那些人前来寻仇了?”
阿姊叹息:“寻仇怎么就偏偏寻到了归家的女子身上,也忒不要脸了。”
盛相启喘着粗气抖着声音问道:“世子妃是何时失踪的?”
盛夫人偏过头递给他一杯热茶让他好好缓缓一路跑来的热气,好奇地反问:“相启可与魏武侯一家有什么干系?”
他不答,反而眼神发愣地接着问道:“娘,我走了几日了?”
盛夫人答:“今日是第三日。”
第三日,他感觉天旋地转。
盛夫人一时不知他到底怎么了,与他阿姊颇感疑惑地对视一眼。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他听见从自己口中吐出一个陌生的声音对盛夫人说:“娘,带我去荐福寺吧。”
盛夫人一愣。
“相启,不是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吗?”
魏武侯府世子妃失踪消息自然也传进了青梧宫。
王政一时半会儿无法确定到底是否又是雪娘的主意,还是真的失踪。
赵明燕刚刚学会如何爬,此刻爬到了她的腿上不由得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回眸凝望着赵明燕稚嫩的手掌良久,突然脸色煞白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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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尔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
他几乎都要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一切。
他向明春生提出自己要搬出魏武侯府,连世子的头衔也可以还给二兄。
“二兄日后还是要娶妻的,我已不是稚子,不能占了自己不该占的东西。”
明春生笔锋猛地一滞,墨色在素净绢面上洇成一道天堑似的划痕将一副平整的绢面隔成了两段。
兄弟二人皆静默着视线一同落在墨迹上。
半晌,明夏尔一如往常那般收了笔搁在砚旁,将这副毁了的绢面交给江流折起收好。
敛目沉息应道:“好。”
明夏尔将江流拦了下来,重新摊开了绢面,又一次问道:“二兄,你可还记得,这句话曾是你教我的?”
明春生自顾自地垂首整理旁的器物,并不看他,话语混在物件清脆单薄的碰撞声中,漫不经心道:“如何不记得?”
明夏尔沉沉地凝视他片刻,复又收起了笔,将绢面随手抛给了江流。
“我过两日便会去向大兄请示,一月之内我便会搬出侯府,与我的妻子一起。”
明春生脚步不停,连半刻回首也无:“知道了。”
除了自离出府,明春生又去了青梧宫认认真真地向王政道歉。
王政与君夫人在听闻他的决定之后,一致问他可否需要她们向陛下为他以襄赞政务为由请封爵位?
他全都拒绝了。
什么身份尊贵,他这一刻尽数想明白了。
王政沉默半晌,未来得及开口恰逢赵明燕哭闹不止。
待她回来时,明夏尔已经去了君夫人的宫殿,她身姿单薄地立于栏杆处平静道:“也罢。”
“也罢。”
昭阳宫内。
在他背过身去的时候,君夫人抬起一向低垂的眼皮,自嘲地轻笑一声。
“明家人,倒是如出一辙。”
你大兄为了皇位牺牲我,你明夏尔为了妻子放弃侯位。
明夏尔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了。
他想,只要与雪娘一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便好了。
最后一关,是去勤政殿告知大兄既成的事实。
他另立门户的意愿、已经安置好的一处宅子以及与妻子执手余生的愿望。
大兄听闻怒不可遏地骂他天真,用折子砸了他的头。
“三郎用天真不足以称呼你!”
“简直愚笨至极!”
“二郎在家中便这般由着你胡来吗?!”
他不愿顶撞大兄但也不认为一个连妻子都留不住的人算得上是什么聪慧。
可此举或许是激起了大兄心中深藏的愧疚,他到底赶了所有人出去。
大兄从御座高位走下,亲自走下来捡起了那本折子。
沉声道:“世间并无后悔药。”
又一次得了他确定的答案,这位曾经让发妻退居昭阳宫的人发出了阵阵欣慰的笑。
眼中隐隐泛着泪光:“三郎还记得父亲母亲的教诲,我明家,不悔。”
他将明夏尔的身子扶正,抬起他的头让他与自己平视。
欣慰地笑出声:“好啊三郎,我的好三郎,大兄永远都是你的退路。”
“明夏尔,是我明家好儿郎!”
大兄是唯一一个支持他的,他雀跃地应下从勤政殿中飞出。
雪娘为何离开他他又为何心生胆怯不敢直接追去她的栖身之所。
行至今日,他全都想明白了。
雪娘不喜,那他也不要了。
姿容妍丽的明夏尔一身轻薄青衫立在勤政殿外,面色红润地将被砸散的青丝重新拢入发冠上。
周遭不乏有辅政大臣的经过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意欲上前相助之人,也悉数被总管太监拦遏。
抛去这些枷锁,他终于懂了雪娘说得轻松自在是什么意思。
陛下胞弟、魏武侯世子的身份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兴冲冲从宫中飞奔至夏家。
今天的时候晚了,他打定主意要跟妻子撒娇卖痴今晚便宿在夏家。
他还未进过她的闺房。
她总是在床榻上细数百花园的趣事,推开寝房的窗户,永远是一片百花盛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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