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程翠月给出的方向抵达时,已是未时。
日头正毒,晒得几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两尊熟悉的石狮立于山门前,木门大开依着石墙,无任何的繁复雕饰,只余门侧一道石刻写着:
“常以威神力,救我诸众生。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在此静静地候着来人。
“是这里吗?”
看着两扇木门上贴着一黑面一白面两位守门武将的门画,盛相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若不是有程夫人的担保在,他是无论如何也识不出这会是一座道观。
连那方石刻他也会以为只是那户人家家中修道。
夏簪雪抬头揣着双手眯起眼睛打着哈欠端详了一下这个山门,应道:“应该是吧?这里好像没有别的道观了。”
她死遁的路上借宿的就是这家道观,应当不会错。
盛相启想回头从她身上得到一点确定性,可是扭过头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勾唇。
又生怕自己笑出声让夏簪雪感到奇怪,只好装作手握成拳掩在面上假装咳嗽。
她当真偏了头,走近了他问道:“相启先生不舒服吗?可是路上风沙寒重?”
盛相启将身子回正,回道:“是有些碎沙入喉,并无大事。”
“我们进去吧,我去讨杯茶水许会好上许多。”
夏簪雪先行一步启唇道:“这样吗?那我们快些进去。”
木门敞开着,两人便只是在敲门示意之后便走了进去。
一时在这座小院里见不到有什么人,但能看得出打理的干净利落。
不过或许也少不了本就没什么可以打理的缘由。
“有客来访,不知真人可在?”
几人于堂下止步,盛相启高声唤道。
堂下只有穿来的风声,无人回应。
夏簪雪迈步入了三清观,当时她便是在这里借住了一晚。
正踱步之间,忽然听闻身后有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可是夫人?”
夏簪雪连忙出了观与盛相启连忙朝对方行拱手礼,她道:“正是。”
一位身着深蓝色道袍,脚步轻盈身态却有些臃肿,面上一副浑然天成的笑眯眯神态的道长从三清观旁一条小路忽然跳出。
他伸手拍拍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笑道:“夫人许久未见啊!”
夏簪雪莞尔道:“观云真人好。”
盛相启在她身侧有些迟疑道:“夏姑娘与真人认识?”
夏簪雪浅笑,观云真人乐呵呵地接着拍掉手上的尘土道:“当然认识,我们也算得上有缘之人了。”
她回头解释道:“我原先在观云真人这里借宿过一次。”
盛相启立刻想到她儿时走丢那次,只听夏簪雪立刻补充道。
“不是走丢那次,是后来又有一次偶然与爹娘走散了。”
观云真人双手交握于腹中,含笑不语地看着她这般坦然地撒谎。
夏簪雪一时有些愧怍,想起那床棉被仍在马车之上,便朝盛相启道:“相启先生能否帮我把马车上青缘护着包裹拿来?”
盛相启应下,转身离开。
夏簪雪转过身,重新朝观云真人垂首拱手致歉行礼。
一是为了成婚之前的失约,二是为了方才在他前面说的假话。
观云真人为修行之人,心中自有一套自己的清规。
这种事,放在哪里都算不上合礼。
“实在对不住真人。”
观云真人领着她重新往三清观里走。
道:“言重了,夫人并未有何对不住我的地方。”
“请夫人且随我来。”
见夏簪雪脚下犹豫,他了然道:“待会儿观尘会去拦下那位小郎君,夫人不必担忧。”
她不再迟疑,立刻提裙跟上。
她想在真人这里试探一下系统的事情,与盛相启终究不能坦然道。
观云真人先是引她对着三位祖师上香行礼。
待她从蒲团之上爬起,她便看到面前的观云真人好似换了一个人。
一改先前散漫的神色,连眼睛也睁大了几分,极具针对性的视线如盯上猎物一般紧紧锁住她。
她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一时分不清是头顶俯视的神像化了神还是怎么惹怒了观云真人,下意识地便想转身往外出。
“真人?”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不过是出去的念头刚起。
便感到头皮发紧,一阵剧烈的疼痛排山倒海一般朝她一股脑地倾泻而来。
不过顷刻之间,她又扑倒在蒲团之上,额头之上遍布细密的汗珠。
观云真人从她身后缓缓踱步而来,只听她沉声问道:“夫人,这些日子可是身体不适?”
夏簪雪咬唇控制住不要痛叫出声,双膝跪倒在蒲团上,极力地压下那丝异常感。
两位真人帮过她两次,没必要这一次才开始害她。
忍耐着道:“是...有一些。”
观云真人睁着漆黑漆黑的瞳孔接着一丝不苟地问道:“是从何时开始的?”
“不......不足...两月。”
吐出这些话时,头顶的疼痛霎时少了几许,可还有另一重更让她感到不适的耳鸣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好似是...人的尖叫。
她不受控地捂住了两只耳朵。
一直观望着她的观云真人得了答案,心中略一咂摸,才缓缓将她从蒲团之上扶起。
夏簪雪看着他从香炉前抓了一把香灰扔向她。
香灰里有她方才上的那柱香还未燃尽的部分,砸到了她的手背。
灼烧感令她下意识去拍,却惊觉脑海中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宿主...宿......主...”
这是除了她与系统第一次见面那次之外,系统头一次主动的呼唤。
她茫然地抬头看着眼前已经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的观云真人。
身上的疼痛也尽数消去,耳道里传来瘙痒感,不过也就片刻消散了。
她伸手拍了两下,感到身上前所未有的清明。
再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也未作出任何应答。
观云真人道:“夫人遭了邪祟而已,怪不得今日一见,我便觉得夫人神色恹恹。”
方才的大汗淋漓将使她耳畔的碎发粘连在了一起,她大口地喘着气惊奇道:“真人是说,这些日子纠缠我的是邪祟吗?”
观云:“夫人手脚冰凉,气息不稳且神色有恙,可脚步不浮可见身体却是无碍的,能做这些的只有邪祟而已。”
夏簪雪心绪翻涌着,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
真人所言符合她的情况,如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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