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指尖发麻,甚至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熙子意识到自己的渴吻症猝不及防地全面爆发了。
张医师的话还压在心头,她还没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就接连被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打回了原形;酒意催燃着血液里的小火苗;而最直接的导火索,是此刻喷洒在后颈上的那团热气。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后颈这么敏感。
那股熟悉的渴望从骨髓深处钻出来,咬住四肢,也咬住了她的躯干,她用力地按住门板。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在这里,不能在他面前。
她溺水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迹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褪去玩味,疑惑地询问了一声:“……暮野干事?”
熙子闭上眼睛没有回答,身后人又追了一句:“哭了?”
她倒是宁愿她哭了,至少她还有力气控制自己的眼泪。
“转过来,看着本大爷。”
迹部显然是认定她是被拒赛之后情绪崩溃了,短促而直接地给她下命令,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熙子没有动,她在用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拼命压制渴吻症,晃动的视线落在门把手上,她迟钝地向它摸过去——
“暮野熙子。”
迹部的耐心似乎已经燃尽,语气多了一丝严厉的威慑。
听到自己的全名被身后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叫出来,熙子苦心织起的最后一丝薄弱的防线也崩塌了。
是你逼我的,熙子绝望地想,然后心一横转了过来。
“你没哭——”
熙子没让他说完,一把伸出手扣住他的后颈,然后将他蛮横地拉到了自己视野的水平线上,那句话消失在二人的唇瓣之间。
迹部大概是被她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惊到了,一时没有任何反应。熙子不管不顾地吮吸着他的下唇。身体浅尝到一丝吻的情味,欲望也正被逐步熨平,熙子情不自禁向前两步深入地吻下去,然后——
她被推开了。
后背撞到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熙子的理智也随之暂时回到了身体。一向沉稳从容的迹部此刻正紧紧锁着眉,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你在做什么?!”
“我生病了,拜托……”熙子的世界天旋地转,在欲望的驱使下,她艰难地张嘴,“……”
那句话没有回收到自己的身体里,熙子以为没有自己没有说出口,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她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迹部景吾,帮帮我。”
******
时间在她说出那句话就静止了,熙子无助地等着迹部的回答。
她冒犯的是迹部财阀的少爷,是站在冰帝学园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如果他真的发怒了,什么欢迎卡、辩论赛——他大概会把自己当场逐出冰帝,然后动用一切他能想到的手段让她不好过。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又是她的渴吻症?!
她甚至刚为与它和谐共生而感到洋洋得意,转手就被掐住了命门。她悔恨地低下头,下一秒,一只大手用力地钳住了她的脸,迫使她张开嘴——迹部景吾的吻重重地碾了下来。
?!
迹部的吻来得霸道又猛烈,熙子感觉自己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从溺水的边缘活了下来,又被他重新摁进了另一片未知的海域。脸颊上的手微微收紧了力道,嘴唇被完全打开,他的舌头长驱直入,与她缠绕、交织、共舞。
随着吻的深入,渴吻症也一点一点地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悄悄升腾。
迹部终于离开她的唇,手却没有松开,他的呼吸还不太稳,深灰色的瞳孔下翻涌着未尽的欲色。
“暮野。”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本大爷只会帮你这一次。”
熙子大脑发蒙,微微动了动嘴唇,迹部的手已经滑到了她的颈侧。
“在你病好之前,只准来找本大爷。”
******
第二天早上,熙子呆呆地望着东京湾,长叹出气,紧接着哀嚎一声,把自己扔进了床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亲了迹部景吾,她居然亲了迹部景吾?!她本次出征最大的对手,她势必要在辩论场上清算的对象,昨晚居然和她亲得难舍难分。
而且——
“在你病好之前,只准来找本大爷。”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又浮现在眼前,心跳没来由地加速,熙子忽然烦躁起来,在床上一阵拼命地扑腾。
谁要找你啊?为什么要找你啊?凭什么只准找你啊?!她就是渴死、饿死、从阳台上跳下去,都不可能再对迹部景吾说出一句“帮帮我”!她愤怒地把枕头扔向了天花板,掉下来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也砸到了她的身上。熙子气呼呼地拾起来,迹部景吾熟悉的签名撞进了她的视野。
那张消失了一个晚上的欢迎卡。
……
“靠!!!!!!!!”
熙子发出了有生以来最愤怒、最崩溃的一声吼叫。这个世界是在玩她吗?为了这个小东西,她昨晚被忍足侑士戏弄、骗酒;被迹部景吾拒讽刺、拒赛;她和迹部有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吻,还听了他莫名其妙的雄狮般的领地宣言;她大费周章了一整晚,甚至差点把自己也赔进去了,结果到头来她的卡根本没有丢。
荒唐,太荒唐了。
她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气到头晕,重新躺回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吊灯。
躺了一会儿后,她渐渐冷静下来。
酒喝了,嘴亲了,卡回来了。木已成舟,但是她可以迅速地翻过这一页,继续向前进。她来冰帝是参加辩论赛,不是跟迹部景吾玩心动游戏的。如果昨天的欢迎卡事件是整个冰帝打包给她的第一个挑战,她认栽并照单全收,她甚至感谢自己在第一天就收到了这样的挑战——至少让她在游戏还没正式开始的时候就了解了忍足的花招和迹部的权力,而之后,她会摩拳擦掌、全副武装地迎接一切未知的难题。
今天、明天、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一天,想到这里,熙子斗志昂扬地坐了起来。
几声敲门声从门口传来,熙子打开门,一个穿着冰帝学生会制服的女生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制托盘,上面是面包、酸奶等物。
“暮野同学,早上好,我叫春日花,是冰帝学生会二年级干事,”叫春日花的女干事笑容得体,说话温柔,“这是你今天的早餐。迹部会长还吩咐,如果你想出门逛逛,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经历了一场灾后重建,熙子的情绪格外亢奋,她接过名片,也同样朝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春日花,好好听的名字。”
“谢谢暮野同学。”春日花抿嘴一笑,礼貌地离开了。
熙子端着托盘回到房间,边吃边开始思考。送早餐、派人陪同、随时联系——迹部是想在给她通行权限之前,把她的一切都关到眼皮子底下吗?
但——
她的视线滑到桌上那张欢迎卡上,烫金的签名在晨光的照耀下此刻看起来无比和善可亲。
真不巧,迹部景吾。
熙子利落地解决掉早餐,起身穿外套。他不让她参加开幕式,不让她参加第一轮比赛,想用轮空把她晾在宿舍里,想看她无所事事地度过在冰帝的第一天——
她偏要去。
******
临走前熙子特地又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迹部手眼通天,她可不想还没走出客员宿舍楼就被春日花“偶遇”,再被领到某个满是天鹅绒的房间里听一通“冰帝的规则”。她顺利地混进礼堂,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开始全神贯注地看起开幕式来。
她动作还算快,只错过了主场发言。她边看边给柳莲二发消息询问各校辩手的背景。等开幕式结束,熙子也对各校选手的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她向柳莲二道谢。
[暮野熙子:多谢柳君!*呲牙*]
[柳莲二:不客气]
[柳莲二:顺便问一下,你的‘虎入羊群’计划怎么样了?]
来自母校同胞的关心让熙子顿时一阵感动和委屈,她恨不得马上回到立海大学生会,把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的恶劣行径一桩一桩地控诉出来,然后让幸村精市在明年的全国大赛上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想归想,她还是以成熟辩手的姿态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玩笑话。
[暮野熙子:羊太多了,不知先吃哪头]
[柳莲二:*呲牙*]
[柳莲二:看来你需要健胃消食片的概率是100%]
熙子盯着屏幕上那个调皮的表情,一时哭笑不得,一向沉稳的参谋大人什么时候学会用这些小表情了?她幻想了一下柳莲二对着她呲牙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是这样的柳莲二生动又鲜活,反而更符合他20岁年轻男人的身份了,她兴致盎然地为此给予了高度肯定。
[暮野熙子:表情不错,柳君]
[柳莲二:谢谢,跟你学的]
这次熙子没有同往常一样迅速退出对话框,反而把两人后半段的聊天记录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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