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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向日,对方已经自顾自地替她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到她手里。
“你在干嘛???”
“替你说实话,”向日没有半分冒犯她的歉意,反而义正辞严,“我看不惯有人在我面前撒谎。”
“……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熙子气得啧舌。
“怎么没有?春日花是我同班同学,”向日一摊手,开始列举她的头衔,“冰帝学生会二年级干事,迹部景吾的头号粉丝。”
“……多管闲事。”熙子看着他那副正义执行的样子,懒得和他纠缠,扔下一句嘲讽就打算转身离开。她重新戴上帽子,反正自己的行踪已经在春日那里彻底暴露了,估计要不了多久迹部景吾就会派人来兴师问罪,甚至还会加重对她的“惩戒”,她还不如趁着仅剩的空闲时间多做点有意义的事。
“等等。”向日又是一个敏捷的动作来到她正对面,熙子向左绕,他就往左堵,熙子向右躲,他就往右挡,两人在书架中来回转了几次,熙子终于受不了了,愤然问:“你到底想干嘛?!”
“借书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春日花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向日快人快语地直接甩问题,“为什么要骗她你在房间?你在躲她?不对——”他眯了眯眼睛,“春日花是迹部的人,你在躲迹部?”
“没错,”没想到向日脑子转得还算快,熙子急于脱身,干脆地承认了,“我在躲迹部。”
“为什么?”向日疑惑地问,“你不是来打辩论赛的吗?”
“……”熙子一想到昨晚一连串的乌龙就开始烦躁,跟向日解释一来没必要,二来按照他直率的性子也未必能共情,说不定还会招来其它麻烦,于是熙子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给出了一个最客观直接的回答,“他讨厌我,我也讨厌他,就这么简单。”
“你讨厌迹部?”向日一听乐了,“你居然讨厌迹部?”
“我为什么不能讨厌迹部?”熙子莫名其妙地反问,“难道你们学校所有人都爱他?”
“差不多吧,”向日的眼睛里闪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我要是把你的话从大喇叭里公放出去,你估计走不出这栋图书馆。”
“那你还等什么?反正你也不想让我走,”熙子没好气地呛声,“然后立海大就会以辩论队队长失踪的名义报警。”
“哈,”向日笑了一声,“你还是那么会说话。”
他意犹未尽地看着熙子,眼中的兴味渐渐褪去,逐渐被认真和好奇取代。
“那侑士呢?”
“什么?”熙子还在气头上,一时没理清他的逻辑。
“你说你讨厌迹部,”向日的声音没那么轻佻了,“那你也讨厌忍足侑士吗?”
熙子又是一阵莫名其妙,关忍足侑士什么事?但她现在也确实因为骗酒事件对忍足侑士恨得牙痒痒,她刚要脱口而出“没错”,就想到了另一个更好的回答。
她故作迷茫地眨眨眼,真挚地问:“忍足侑士是谁?”
“……”向日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快活的大笑。
熙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趁他笑的功夫转头就走,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向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暮野……哈哈哈哈……你等等!”
笑声还没散,向日已经追上来与她并肩,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你走那么快干嘛啊?”
熙子抿着嘴目视前方,忽然觉得怀里一空——向日熟练地把她那摞书接到了自己手上。
“?”熙子下意识看向他,向日却满不在乎地看着别处,“你去哪?我送你。”
“……谢谢,但是我哪也不去,”熙子的愤怒被他突如其来的友善冲出了一道口子,她促狭地指了指阅览室,“我就在这里看书。”
“……”向日噎了一下,“行吧。”
熙子挑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开始翻书,向日却站在沙发旁,一副要坐不坐的样子,她刚想问“你还有什么事”,向日就主动开口了。
“哎,你要不要喝水?”他指了指门口的自动售货机,“Suntory还是温泉99?都是迹部亲自筛选过的。”
这个迹部真是阴魂不散,熙子没说话,向日有点坏坏地离间:“立海大没有吧。”
“……温泉99。”熙子被气笑,毫不客气地挑了个贵的。
向日挑眉,比了个“OK”的手势就离开了,熙子盯着他的背影,想到那通电话又有点窝火。向日岳人这个小学生!直来直去、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所有的情绪都挂在脸上,所有的想法都宣之于口,抢电话、揭穿她,还美其名曰“看不惯有人在他面前说谎”,不就是想故意刁难她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但是……总比那些说话弯弯绕绕,喜欢兜圈子,暗中下套的好。
向日一向洒脱肆意,而且他最开始是对自己有兴趣的——这点她清楚,至少证明他没有恶意。
反正电话是他接的,名字也是他报的;反正昨晚更荒唐的事都做过了,今天这点小事算什么,熙子的火慢慢平息了。
向日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玻璃瓶。他边走边拧瓶盖,顺手把拧松的那瓶递给她,然后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你书太重了,我在你这里歇会。”
嘴硬,熙子不着痕迹地往里挪了几寸。
“这么多,你看得过来吗?”
“挑重点,”熙子把书页翻得哗哗响,“不是每一页都值得花时间。”
向日没再问什么,点点头开始刷手机。空气安静下来,熙子也全身心沉浸在文字里,她看了一页又一页,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脸上,她凭着直觉扭头看向身边人,恰好对上那双灵动的眸子。
几乎是对视的一瞬间,向日的眼神就迅速别开了,干巴巴地说:“你脸上有东西。”
“……”熙子下意识地抚上脸颊,是一根睫毛。
“话说,你为什么讨厌迹部?”不等她把睫毛掸走,向日就火速转移了话题,“迹部那家伙虽然有时候过于华丽,但其实相当可靠,心思也缜密,什么都想得到。”
“长得帅,网球打得也好——你讨厌他哪里?”
她讨厌他哪里?
讨厌他耀武扬威的做派,讨厌他轻而易举的胜利,讨厌他高高在上的命令,讨厌他无所不及的权力。
最讨厌的是——
熙子捏紧了书页。
他大发慈悲的吻。
她离开了立海大,离开了那个让她舒适的环境,在没有人接住她的第五个小时就崩塌了,她原本只把张医师的话当成遥远的告诫,而现在大脑彻底平静下来后,她才终于开始感到害怕。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孤立无援,连迹部都不在,她要怎么与渴吻症抗衡?
她不讨厌迹部,也不讨厌迹部昨晚接住了她。
她讨厌的是自己居然那么需要被接住。
熙子凝神沉思着,忽然感觉胳膊肘被捣了一下。
“答不上来?”向日盯着她,“所以你其实也没那么讨厌迹部吧?”
“不,”逻辑理顺,熙子心脑清明,她知道跟向日说过的话一定会传到迹部耳朵里,于是带着一点恶趣味的报复心,字正腔圆道,“我恨他。”
向日:“……”
*****
下午,熙子终于和辩论队的队友们汇合了。大家已经知道了熙子被轮空的事,但也都体贴地没有多问。第一场比赛立海大赢得很轻松,熙子替上场队友们高兴之余,不忘一起复盘准备第二天的二轮赛。
“队长明天就可以出战了吧?”临走前,一个队友带着期待地问,“没有你总觉得少点什么。”
“当然。”熙子毫不犹豫地回答。迹部只禁了她一轮赛的资格,按道理,她完全可以出现在明天的赛场上,只不过——
回到客员宿舍已经晚上九点了,熙子翻着LINE和通话记录。没有春日花,没有迹部景吾,没有任何人来兴师问罪。她在享受清净的同时又隐隐有些不安。这不像是迹部景吾的作风,那个连她喝了一口酒都要审问半天的男人,怎么可能对她擅自混进开幕式、溜进图书馆、旁观一轮赛,还在向日面前直言“恨他”的事毫无反应?
难道他已经懒得管了?
“懒得管最好。”熙子自言自语,刚想去洗漱,视频通话的音乐就响了起来。熙子的心在看到来电人名字的一瞬间就轻盈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按下接通键。
“晚上好,大阪。”熙子坐到落地窗前和屏幕里的男人打招呼,开口才发觉声音温柔得自己听着都陌生,嘴角也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晚上好,神奈川,”不知是否是因为灯光的缘故,财前光的表情不似平常冷酷,下颌线也柔和很多,“在做什么?”
“‘神奈川’刚刚复盘完辩论赛,在看东京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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