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地方能办卡?熙子看着门口的招牌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进去。灯光幽暗,她努力辨认了一下才确定忍足侑士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鸡尾酒,上面搁着一条肉桂卷。
看不清忍足的表情,周遭难以言说的暧昧氛围也让她有些不自在,熙子决定速战速决。
“好久不见,忍足君,”她简单客套了一下就开门见山地问,“所以补办卡要怎么做?”
“好久不见,暮野同学,”忍足在暗色中坐直身子,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要不要喝点东西?”
“白开水就可以。”熙子确实也有点渴了,便没跟他客气。忍足随即招招手,向酒保说了句什么。熙子耐心地等着话题重新回到自己手里。
酒保离开,忍足没有说话,女声旖旎的英文歌在他们中间流淌,熙子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对面的男人脸上挂着熟悉而温和的笑意。熙子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又主动问了一遍:“忍足君,补办欢迎卡的流程是什么?”
“流程?”忍足挑了挑眉,端起那杯鸡尾酒抿了一口,悠悠地说,“请迹部签个字。”
熙子等着他的“然后”,但忍足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杯子放回原处,然后窝回卡座,笑眯眯地看着她。
“就这么简单?”熙子怀疑自己听漏了什么。
“就这么简单,”忍足理所当然地点头,“只要他签字,卡当场就能用。”
“只能他签字?”
“只能他签字。”
忍足的表情像是真的给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熙子却已经开始有点生气了,既然一开始卡的管理权都集中在迹部景吾一个人身上,忍足为什么要说“不用走正式流程”,还暗示她来找他?这么简单的信息,在LINE上说清楚只需要一行字。她大可以直接去找迹部,不用欠忍足一个人情,也不用坐在这个昏暗的清吧里听他兜圈子。
他把她叫到这里来,难道——和上次没说完的大阪的事有关?
熙子的心微微一紧,刚准备想对策,酒保就把水端到了她前面。
算了,先解渴,再发火。熙子端起那杯水就灌进了喉咙,舌根接触到液体的一刹那,熙子忽然觉得不对劲——椰子味混着淡淡的酒精席卷了她的味蕾。她还没来得及判断那究竟是什么,那一大口“白开水”就顺着食道流进了胃里,在胸腔里点起一簇小小的火。
突如其来的酒精的刺激让熙子被迫狼狈地咳了几下,她把杯子放下,不可置信地对着忍足说:“这是酒?!”
“这当然是酒,”忍足一脸无辜,仿佛在惊讶她的惊讶,他顺手捞起角落里的酒单,指着第一行,体贴地说,“特调。”
熙子凑过去眯着眼睛费力地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白开水”,后面跟着一串小字:朗姆酒、椰子水、柠檬汁,15%ABV。
“这家清吧的老板很阴险吧?”忍足甚至真情实感地和她吐槽起来。
……
这个可恶的冰帝天才在跟她玩规则游戏!接二连三的被捉弄让熙子几乎气笑了:“忍足君,骗女生喝酒不是什么绅士的行为吧?”她套用了柳生比吕士的口头禅。
“暮野同学难道是淑女?”忍足故作惊讶地挑挑眉,平光镜下的眼神却愈发玩味,“我以为你从来不在乎这些标签。”
话说到这份上,熙子也懒得和他玩温良恭俭让的那一套了,忍足显然目的不纯。联想到上次音乐会的情景,熙子不客气地单刀直入:“忍足君,你的素材收集够了吗?”
忍足一挑眉,熙子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从体育中心到汉方药局,从音乐会到海原祭,从关东到关西——你到底在观察什么?”
“暮野同学,不是我刻意要观察你,”忍足轻轻摇头,然后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意有所指,“是你的秘密实在太多,恰好都汇集到了我这里。”
秘密?
熙子盯着忍足,表面不动声色,大脑却迅速地转动起来。
忍足侑士——他也许真的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
从合宿的时候开始,他大概就看出来了自己和立海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作为张医师的徒孙,要想知道自己渴吻症的体质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最重要的是——他是忍足谦也的堂哥,是关东和关西最不可或缺的枢纽。熙子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让她浑身发毛的,不是自己做过什么,而是这些事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摸得一清二楚。她无意识地压下了眉头。
但是——退一万步讲,他知道了,又怎样?
忍足侑士不是口无遮拦、没心没肺的人,相反,她的秘密在他手里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渴吻症早已不是难解的病症;至于其他的……张医师说了,那是人性,而人性不需要被审判。
想到这里,熙子的心竟被奇异地安抚了下来——秘密被看见之后,她反而不用再藏了。
不需要藏,也就不需要怕;不需要怕,也就不需要忍。她的眼神扫过桌上剩的半杯“白开水”——忍足就是用这个骗了她,她打定主意,端了起来。
“一个未来的医生,骗病人喝酒,还暗示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熙子冷笑着冲忍足晃了晃杯子,半威胁半开玩笑道,“忍足君,我以后不会在医事集中部看到你吧?”
“医事集中部?”忍足笑不改色,“暮野同学,这杯酒是我作为朋友请你喝的。”
“原来骗酒是忍足医生的交友之道?”熙子暗讽他一句,然后干脆地把酒杯送回唇边一饮而尽,“谢谢招待,迹部景吾在哪?”
“A栋808房间。”
得到最重要的消息,熙子直起身子就大步流星地离开。
“跑快点,暮野同学,”忍足慵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九点是迹部景吾华丽的沐浴时间,你还有一个小时。”
*****
从清吧出来,熙子一路疾行,直到回到大道,她才终于卸下了所有武装,逐渐放慢了脚步。
欧式风格的教学楼在夜色里安静矗立,立面上繁复的浮雕与拱券若隐若现,透着一种华丽而沉默的高贵。来来往往的冰帝学生步调从容,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被精心打理过的气息,目之所及一切都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熙子收回眼神,重重叹了一口气。
丢卡、被兜圈子、被骗酒——她才刚来冰帝不满十二小时,就被它的规则和忍足侑士分别上了一课,冰帝比她想象的复杂,人也一样。
她一边往A栋走,一边给迹部景吾发去了信息。
[暮野熙子:迹部会长,我有点事找你,不知你现在方便吗?]
迹部景吾的回复来得很快。
[迹部景吾:来]
熙子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字,愣了一下。
来。
来?
熙子反应过来,瞬间涌上一股被命令的不爽——他真把自己当领导了?搞得好像自己是要去找他汇报工作的小下属一样。
新仇旧怨叠在一起,熙子几乎是瞬间加快了步伐,十分钟就站到了808房间的门口。她的手悬在空中,刚要敲下去——
她是来求人办事的,要谦卑。
熙子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噎了一下,收回手,尽可能地换上一副最灿烂的笑容,才轻轻叩响了门。
一秒,两秒,直到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尾音彻底消失在空气里,门才缓缓打开,一阵玫瑰花香扑鼻而来,迹部景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发丝还维持着以往精致的弧度,标致又俊朗的五官在柔和的廊灯下也显得不再那么紧绷,泪痣因此格外夺目。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衬衣,锁骨在半敞的领口间若隐若现。熙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居然很没出息地被小小地冲击了一下,但是不过半秒就恢复了理智。
“迹部会长,”她殷勤地笑着,“我的欢迎卡丢了。”
迹部却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就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你喝酒了?”
“啊!”熙子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比赛期间选手禁止饮酒,”迹部的语气有点严厉,“你和谁喝的酒?”
被命令压迫的不悦感又回到身体里,但是他作为冰帝学生会会长和辩论赛的主办方,也确实有着管理她的权利,况且她还有求于他。于是熙子压下轻微的火气,带着一点点报复忍足的私心,毫不犹豫地开口:“你的队友忍足侑士。”
“忍足……?”迹部的面色更难看了,“你和忍足喝酒??”
其实是被骗的酒,但是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很笨,熙子决定大包大揽:“是的。”
“所以你和忍足喝酒喝到丢卡,又跑来求本大爷?”迹部的话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暮野干事,你是不是喝到脑子糊涂了?”
“我要是脑子糊涂,就不会站在这里了,”熙子笑眯眯地不轻不重地怼了回去,“所以迹部会长要不要请我进去?总不能让您站着签字吧。”
“……”迹部眯了眯眼,最终冷脸轻哼一声,转身走进屋内,熙子知道这是松口的预兆,马上跟了进去。
这是一间豪华的套房,迹部已经坐在了中间铺着天鹅绒的沙发上,熙子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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