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景荣笑了：“这个问题我小时候也很好奇。但是大家都看到了，后来的我被他们当成垃圾当成废物，我自然也就再没机会知道，这一行为什么存在。”
妖精是集体意识和愿望催生的，那么反过来说，猎杀妖精就等于在消灭集体愿望。
这听上去十分大逆不道，但捉妖师这个职业又长久地存在，并未打破人与妖之间的平衡，这才是最奇怪的事。
其实这些专业性的问题段琅然本可以问关系更近一些的杨弋，可惜杨弋是在职捉妖师，出于职业要求是不能暴露任何内部信息的，和杨弋关系再好的人都没有权利知道这些。
段琅然没办法，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来问喻景荣，毕竟喻景荣是还未上岗就被家族视作弃子，所以他没有职业上的这个负担，可以畅所欲言。
缺点就是，喻景荣知道的信息没那么多。
“尽管不知道原因，但我还是下意识地认为捉妖师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喻景荣有些自嘲地笑，“尽管他们那样对我和常寻，我还是这样想。”
“说明你在情感上早就不把他们当成家人，而是普通的人类。因为你也是人类，所以会天然地偏袒同为人类的他们，这都是正常的。”
喻景荣苦笑：“也许是这样吧。”
他看了看段琅然，有些局促地问：“段医生，我其实还没问，您今天来问我这些事，究竟是......”
“有妖精联合人类在做违禁实验，并且为了灭口已经制造了两起事故......跟你想的应该差不多吧？”
喻景荣思考了片刻：“您怎么能确认妖精一定是主谋呢？”
段琅然挑了挑眉：“我其实也认为人类才是主谋，但是现在不是什么证据都没有找到么？”
喻景荣没说话，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吗？”
“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奇怪。”
“你个人的故事其实已经够精彩了，还有什么更精彩的事吗？”
喻景荣被打趣得笑了出来：“其实，其实这些事情，你问常寻会更好，他知道得反而比我多。”
“常寻......为什么？”
“他原先是给我们家的公司打工的，也知道一些事情，接触过一些包装成普通业务的捉妖任务。他算是......嗯，一线工作者？我么，也就是个道听途说的废物少爷，对吧。”
“又这样说自己，你现在说话那么流畅，我问你问题你就能很通畅地答上来，这怎么能叫废物呢？”
段琅然接诊的患者中，有不少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治疗后，仍然没办法正常地和人沟通交流的。还有一些尽管经历了漫长的治疗，仍然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像喻景荣这样，能够在长期的治疗之后表现得和正常人无异，已经算是恢复得相当好了。
“看起来你也没办法控制谁出来谁回去。所以......要不改天再来？”
“好，我会告诉他的。你相信我，他知道的事情真的比我全，他一定能帮到你的。我......”
喻景荣忽然呆坐在那里，不停眨眼睛，眼神涣散迷茫。
“小荣？小荣？”
段琅然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喻景荣却一声都不回应，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也无法给出反馈。
段琅然见过这样的场面，并不意外，知道这是他们要换人了。但这一次换人也太巧了，喻景荣刚说完话，常寻就被换上来了，好像他们真的能自主控制人格的切换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那具身体终于像回过魂来一样，忽然大口的喘气，又缓缓抬头看向段琅然，眼镜里的光芒已经变了一副样子。
“你好啊，常寻。”段琅然和他打招呼。
常寻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四周环顾诊室的环境，一脸状况外的表情：“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叫了小荣过来，然后刚才他走了，换成了你。”
常寻“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段医生，他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换成了我。”
“正好，”段琅然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精神，“刚才我问了他一些事情，他告诉我，你可能会比他更了解答案。”
“您问吧，我猜是和妖族有关的事情是吗？”
常寻坐得端正，虽然和喻景荣一样略显拘谨，却不会和喻景荣一样小动作不断，只是礼貌地眼神乱飘，在和段琅然对上视线后，尴尬地笑一笑。
他们最后用同一副身体许多动作和语言习惯上有相似之处，但还是能明显的看出，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让段琅然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奇妙，两个，甚至更多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真的可以共存于同一具身体。
“是，你猜得很准。”
“抱歉，您也知道，他后来的经历让他没有办法接触家族核心事务。至于我......我知道这些信息的途径也并非是正规途径，所以可能会有所偏差。”
段琅然摆摆手：“那有什么要紧，再偏差也总不能比我这个外行要偏差吧？”
“我当年从事的职业其实是公司法务，但是他们并没有让我正式的去处理一些案件，开庭的机会寥寥无几，大多数时间都是让我把一些......为了捉妖而进行的财务支出包装成普通的业务发展。”
“包装”这个词听得段琅然哭笑不得。不过仔细想一下，也确实是“包装”这么一回事。
不过另一件事更令段琅然在意：“所以他们对外声称的公司主营方向是什么呢？”
“生物医药。”
这几个字让段琅然一阵警铃大作：“生物医药......我应该还没告诉你吧？其实这一次问你们这些事情，是因为我们抓到有一个人类和妖精合伙开办了一个非法工厂，对人类进行了一些非法的人体实验。如果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就要开始怀疑......喻家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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