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程知乐手上以来，我觉得你都不关心我了。”
段琅然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了一个她不太愿意接受的结论。
程小满吃醋了。
他在吃程知乐的醋，在吃他前饲养员的醋，在吃一个重伤患者的醋。
更令段琅然无力的是，程小满憋到现在才说，说明他早就经过了理性的思考，并且他清楚自己“吃醋”的行为是不应该的。
他懂所有的道理，这使得段琅然连跟他讲道理的机会都没有。
她索性另辟蹊径：“以前工作忙的时候也经常顾不上你，你怎么不吃那些患者的醋？”
“因为不是一个人......”
段琅然难以置信：“啊？”
她默默翻译了一下，程小满的这句话意思是，患者的醋他也会吃，但是，因为人太多了，一人分一口，也就没那么酸了。但是现在所有的醋都灌在程知乐一个人头上，味道未免过于醇厚。
“那......你到底是因为我没有答应你的表白所以觉得不高兴，还是纯粹看见我关心程知乐的事情就心里难受？”
“都是。”
祖宗啊......
段琅然无力地揉搓自己的额头，不顾脸上的妆还没有掉完，弄了一手的粉。
她开始后悔此前的所有行为，认为自己应该效仿一下白雪公主的后妈，或者仙蒂瑞拉的后妈，这样才能断绝一切程小满把她当可攻略对象的可能性。
如果早让程小满知道她是个不爱负责，道德水平并不高尚的人，会不会就能避免后来的许多麻烦。
“对不起，我以后不提了，你忘掉我今天说的话吧。”程小满的胆量好像到达限额了，被迫把自己的勇气全部收回，再次瑟缩回他的情感舒适圈。
段琅然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采取了经典的哄孩子技术：“不，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忙完这几天，后面的事情就不用我操心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去看看他，毕竟你们好歹之前也认识了那么多年，就算看在你偷吃他那么多火腿肠的份上，你也得看他两次吧？”
程小满点点头：“嗯，我会去的。”
在程知乐彻底清醒的时候，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一周多。警察完成了他本人的笔录，调解和赔偿也都由他本人签字确认后，单就车祸这一事的流程总算是全都走完。
但他们都知道，这件事远没有一场车祸这么简单。
“当天，和杨弋一起吃完晚饭之后，杨弋接了一通电话，说有工作，我就开车送她回去。在一个车很少的路口，我正常行驶，旁边的车突然冲出来，撞在一起。”
杨弋拿出手机播放行车记录仪的录像，指着屏幕说：“我没有看错，那辆车就是从正面撞上来的，它从旁边的路过来，在路口直接漂移转向，全速冲刺地撞上我们的车。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意外。”
杨弋说完，扫视在场众人，表情又严肃了几分：“而且，我后来向同事确认过，当天晚上并没有人有工作上的需要找我，根本就没有人给我打电话。我顺着那天的电话打回去，哪个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大家对此事都没什么头绪，纷纷低头，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机器的声音。
“那对方的目标到底是杨医生，还是程知乐呢？”
程小满问出了所有人的问题。
段琅然简单分析道：“如果目标是杨弋，对方在杨弋没开车去吃饭的情况下，判断出杨弋是开车或坐车回去，说明他们对这顿饭知情。如果目标是程知乐，对方又是给杨弋打电话来制造机会，同样说明他们对这顿饭知情。”
“而且他们精确地知道我们的路线，”程知乐摸着手上的留置针，“所以很可能用了某种方式跟踪定位我们。”
“所以我才更会怀疑那只鸟。她一方面跟你结仇，有作案动机，另一方面，她见过你，知道你的外貌和身材特征，更方便对你下手。”
段琅然反驳：“但是你也说了，那只鸟已经被协会用妖精的方式管制，连妖术传音都做不到。”
“辛小阳只是个幌子罢了，他们能送出一个辛小阳，就说明还有一千一万个炮灰可以扔出来随便玩。我的建议是......”杨弋紧张地咬着嘴唇，思索了一阵，“三山的火灾案，宋良的违禁品案，都要重启审查。”
“哎哟，信息量太大了，脑子疼。”程知乐托着自己的头，愁眉苦脸。
“宋良协助的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东西成分无法确认，辛茂的尸检报告我看过，没什么价值的信息。唯一确认的是，那些东西还会继续流通，而我们需要找到流通的痕迹。这件事，恐怕还是要一并麻烦程小满参与调查，毕竟......”杨弋摊了摊手，“我目前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还有一个坏消息。”段琅然站起身，“我前两天回了趟我爸妈家，问了他们妖族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信息甚至比我要多。我怀疑，我们家祖上也牵扯过妖精的事情，而程知乐家又和我们家是世代交情，他父母显然也是知情的。”
那么此事很可能牵扯到父辈甚至祖辈的恩怨。
程小满补充：“我在段医生身上看到我自己的记忆，我似乎在很多年前就见过段医生。所以段医生的推测是有道理的。”
“至于程知乐提到的火灾案，当时死了多少人？”段琅然看向他。
“十一个人，鸟类二十八只。我原先以为是意外，后来又以为是这鸟单纯报复社会，现在看来都不是，我们得查查当年死者的名单。”
段琅然点点头：“行，那程知乐你先养伤，程小满跟着协会的安排去查宋良案的后续，杨弋你应该也有自己的安排。”
“那你呢？”程小满看向段琅然，“你要去做什么？”
“找一个人。”
说起来也算不上“找”了，此人已经成为段琅然诊所的固定患者，雷打不动地来看诊了几十次，说是和段琅然混成朋友了也不为过。
“坐。今天是喝茶还是喝咖啡啊？”
“咖啡，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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