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外祖的府邸,绥南王那闲散的日子算是断了一半。那些时日在焠奚无人管束,如今可不同。
外祖很看重对他的教养,亲自安排好了课业。课业读书、习武练弓,每日都满满当当。
先生是外祖特意请到府上来的,绥南王要读书,本就自身捎带了一人,外祖也并无不许,索性给景浊也一道安排了席位,叫他陪侍伴读。
读书是这样,习武自也大差不差。
九月边关校场上的风就已是烈的了,场地上尘土飞扬,吹得人双眼迷了一半。
马蹄声踩进了风中,闷住了一般叫人听不完全。侍从牵着缰绳进来,殷夙入场转了个身,脚踩马镫翻身上了鞍。
殷夙手中攥着缰绳,刚坐稳,马儿四下轻轻踱了几步,他的视线随着身下的马匹一道漫不经心地落到后边的人身上。
风从耳侧吹过,殷夙突地又想起了那日的事。
他指尖随意一抬,侍从当即得令,将另外一匹马牵到景浊身前。
景浊没有一下就接过缰绳,而是第一眼抬头往殷夙那儿看去,站在那处颇有一番犹豫不决,还隐约有一点的不安。
殷夙却不管,打定主意想做的事就是要做,对他道:“上去。”
景浊就也没说话,垂下眼睛才伸手去拿那根缰绳。
景浊上马的姿态倒是利落干脆,看不出半点什么生疏。
不过他确实不懂卸力,也不会控绳。殷夙一扬下颌,叫他往外骑,景浊就一股脑将力道压了下去。
他先冲了出去,殷夙也一提绳,纵马悠悠跟了上去。
殷夙本来一派悠然,忽地前方人势头一瞬就变,他就这么见着那一人一马猛地势头暴涨,向前狂奔去了。
殷夙一愣,提速疾驰追上去。
自小教七殿下骑术的全是宫中最厉害的教习,不说如今他骑术何等好,至少根基扎实,足够殷夙应付纵然生出多数的意外。
那一人一马越奔越快,殷夙好歹追上来了。
那人身下的马似是被搅得焦躁,几乎发狂地撒开四蹄奔动,偏如此的颠簸,景浊竟然还稳坐鞍上,完全没有要被它颠下去的架势。
像是知晓边上来了人,在这等难以把控的状况下,景浊竟还回头朝殷夙望了过来,丝毫不见半点专心用在控马之上。
校场周遭都有护卫,眼看情势不对他们便当即许是,预备着上前。
殷夙朝他喊:“它发狂了,你跳下来!”
景浊还望着这边,听他的话音落下,面上不见思量,也无神色,随后二话不说,当即松开缰绳纵身跳了下来。
人是重重跌下去的,侧身先撞在地上,景浊却没倒下去,后一刻撑着地面支起身子站了起来,安安静静转向殷夙的方向。殷夙弃了马跑了两步过来的。
景浊半边手臂腿部蹭破一片皮肉,这人却半点也不吭声。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就只一脸木木地望着殷夙,神色里有一点呆怔,却无半点怨色。
殷夙也盯着他,唇角抿紧,不说话。
校场的护卫围了过来,殷夙没起什么情绪,问他:“能走吗?”
景浊此刻才去看了一眼自己那一下下刺痛的腿,没找到痛在哪里,只先依言动了一下腿,稍微滞涩地走出一步,后两步走得平些,他才又看向殷夙,点了点头,“能。”
既然能走,就不用扶,殷夙把他带了下去。
侍从捧了药盒进来。
殷夙就站在门口,平平地望着那侍从一点点给景浊擦破的皮肉涂上药膏。
景浊周身安安静静,没有半句话语地盯着门口的人,任由人给他处理伤口。殷夙抱着臂倚在门框边,垂着眼不显心思。
“殿下。”景浊喊他。
殷夙抬眼,未语。
“殿下。”景浊一眨不眨地看着,再喊:“你不过来吗。”
殷夙放下手臂,从门框上直起脊背,往里走一步同时张开唇瓣,正要说话时外头来了人,打断了他。
是有侍从过来传话,都尉在厅堂,唤他过去。
殷夙收回神情,一句话没说,转身跟着侍从出去了。
景浊看着那已经连背影都消散开来的门口,慢了好半拍也没有收回眼。
边上这个给他上药的是个年岁稍长的侍仆,看着人身上半边的擦伤,叹了口气问:“公子可是疼得厉害?”
人的声音闯入耳中,凝得过重的神思才是漫开了点,景浊回神,低了眉毛,眼睛望着地板,唇瓣半分不动,并不应答。
......
外祖平日公务繁忙,难与殷夙整日待在一起,不过七殿下每日的所作所为,自有人一一上报。
也就是说,外祖无不知晓。
殷夙循着回廊走到堂前,入了内才发现今日是有客人登门。
外祖端坐堂上,边上那两位就是殷夙从未见过的人。
客座之首那人衣饰虽不算华贵至极,但那衣料纹样规制一瞧就不是低的,坐他侧边一席的那道身影.....殷夙头一眼望的就是他的眉目,很倨傲的神态,他比前面那位更要满身透着过人一等的尊贵。
不消旁人说,殷夙已经知道这两人是谁了。
为首、年纪更大的,客座之首那位便是此处边郡的藩王——临川王。
殷夙听说过他,也隐隐记得他好像还有位胞弟,他后头那个一眼就看不太顺眼的人,应当就是临川王的胞弟,靖宁伯。
果不其然,外祖起了身,抬手示意他上前一步,为他引见了那两位贵人。
临川王微微颔首过来,微笑道:“七小殿下,久仰。”
临川王是异姓藩王,年岁长了殷夙一截,他弟弟靖宁伯倒是瞧着与殷夙年岁差不大。
殷夙坦然受了这一礼,这本就是礼制所定,原该如此,遂而他心中并无波澜。
偏偏殷夙目光一瞥,望到了最边上的那人面上,靖宁伯眉梢微微挑着,立在临川王身后的神情颇有一番不羁的倨傲。
这模样与温和淡然的临川王可谓是绝天的差别,偏人站在临川王后边,只有殷夙看到了。
殷夙毫不收敛地同样一眼望过来。
微微而笑的临川王顺着他的视线望自己身后一瞧,没瞧出意味,就借此顺之开了口:“说来也巧,舍弟与小殿下年岁相仿。不过他少年心性,性子有些顽野。”
“我疏于管教......这不,逢了绥南王在此,想正好借此时机,叫他跟着都尉学学经义骑射。”
论身份殷夙自是其间最高,但这到底是都尉的府邸,外祖既已应允,殷夙也就没有多言。
临川王今日登门就是要说这一事,心意陈明,也就没有别的话了,略坐片刻之后便带着他弟弟辞府离去了。
殷夙随意将头偏开,胡乱地往椅上一趟,道:“我不喜欢他。外祖。”
“嗯?”楚定重微微诧异地回神来,“阿夙说的可是靖宁伯?”
殷夙没什么劲儿地点了一下头,又扬起头,身子没骨头似的更陷进去一分,道:“就是临川他弟弟,瞧着就不顺眼。”
“何必非要送到这儿来。”
楚定重眯着眼睛微微笑了笑,手扶上他的头颅,只触了触殷夙的发,对他道:“临川王奉旨出郡,要些时刻才能回来。他弟弟刚气走一位授业先生,总不能就不拘着他了,你说是吧?”
“噢。”殷夙若有所思道:“性子顽劣......多顽劣?”
楚定重老于世故,哪能听不出他这话中多出来的盘算意味,也不能作不知,就道:“你呀,也不是孩童了。”
外祖语含深意,若有所指,“骄纵任性可以有,却不可失了体面。”
殷夙骤然想起来屋子里那个因为自己又弄了一身狼狈的人,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一句话出口转身噌噌噌就走了,“我可没有。”
他再度踏回那间屋子前。这处并非殷夙常住的院落,不过是离得近,方才临时给人落脚的。
屋内的人果然还未离去。
景浊垂着肩膀坐在方才那个位子上,半点身子都没挪动。殷夙站在门口,后一刻才迈步进来。
殷夙没说话,径直往人身边一站,开口:“只有皮肉的伤吗?”
景浊猛然抬头,一双眼瞬间扬了过来,看了他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