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川正忙完校文复阅,临了叠折,听唐万书言,手下一顿、抬头一见,几人尽围在他手边,将他落笔的字字瞧了个清。
他毫不尴尬,嘻嘻一笑:
“正是,还请唐姐姐、石青大哥切莫放在心上。我茕身行走,怀璧其罪,实在非是刻意隐瞒。尔今我们也算生死迫门、情挚之交,你们知晓也是无妨。何况你们便是明了我的底细,也不会因此害我,对不对?”
唐万书还未出声,章石青的大掌已按在他的脑袋上,用力往下按了一把,肃正不改,言句更莫名泛着味长辈教训逆子的口气:
“就算我们不会害你,可我们相处才多久?你凭何认定我们就不会害你?越是死生攸关,你越要敛好底牌,未真正到最后一刻,谁知手边人不是回头剑,并肩友不作中山狼?要真有闪失,你可曾想过你的亲爹亲娘,你家中那么多姨母叔伯,还有你岁高颐年的祖母祖父?若闻悲讯,他们又何以自处?”
连是五句,直将沈盈川问懵在场。他舞着胳膊卖力自章石青掌下夺回自己的脑袋,斜着身子、背着陈语白,飞快将散翘的发丝整好。直到摸着光洁齐整,才两眉一拧,横着下巴不善其目得看向章石青:
“石青大哥,咱们说话归说话,发冠不可乱。再者,你们有何不可信任。大敌在前,内反猜疑,自灭士气,自慌阵脚。还有,你是来过我曲陵沈氏,还是与我族中亲眷们有旧?你怎就如此确定我尚有祖母祖父,我家中还有如此多的旁支长辈?”
章石青本无行举,听那一句“尚有祖母祖父”,见这小子嘴犯忌讳竟以家亲康健为论,铁掌一扬,双眉一高,眼看着又要在沈盈川脑袋上烙个巴掌;沈盈川赶忙两手抱头,自石墩上蹿起,躲到陈语白身后:
“石青大哥,有话好好说,没话也先好好说,可别一言不发就动手。而且我、我这也没说错呀,你怎么就知我家中境况,我祖父祖母是还在世,可我也未曾与你们提透过。”
陈语白起身,不着痕迹将沈盈川挡住;唐万书难得站在沈盈川这头,也一脸疑虑看着章石青:
“对啊,这你也合该解释解释,别说你也不姓章,反姓沈?”
大胡子的脸抽了抽,回眸看了眼唐万书,还是收了目中厉光,清清嗓子,挥袍坐下:
“非也,不敢。章某不过一介浪草,少年行走,妄仗胆识,也曾深陷危境。多亏曲陵沈氏慧眼识人,探枝搭救,解我于水火之中。此后我也算与盈川母父、祖母熟往,谈吐甚契,互称忘年之交。虽自我远涉云贵后已经年不见,可这段情谊往事,章某却时时铭刻于心,万不能忘。盈川既是故人之子,我勉大一轮,也算长辈,他言行失状,我自也有管教之责。”
章某,长辈,还一脸堂皇撑饱之样,唐万书上下扫了他几眼,心内狐疑,面外不显,哦了一声。
沈盈川缩头在陈语白背后,遍搜脑海,未得头绪。只他母亲祖母确爽利好客、总出头不平,这么多年林林总总也扶助了好些人,他也一时断不明章石青这话真假,只好也嗯嗯应声。
陈语白听几人从来来回回到不倡疑议,仰头盯了夜空片歇:此时阴云蔽空、缺灯难视;再计历令,婵娟不现。她遂主动开口,先将此题岔过:
“原是旧识,还真有缘。不过当务之急,乃先联系上沉舟。他人守屯外,要么今夜冒险以轻功翻墙,要么借飞禽载信,也不失为巧法。但此两种各有风险,皆不算万全。”
几人瞬时拉回注意,各自就座。唐万书轻功高绝,与沉舟作比,亦在伯仲之间;她游历多年,更数有大胆之举,轻拍下桌子:
“我投夜翻城墙一票。莫说一家之壁,周遭几个县的城垣我都夜越过。先说经验,再论技艺,我当仁不让,也有这自信全须送至,全尾折回。”
言辞虽短,却坚笃镇人。章石青却学仿唐万书方才的样子,眼珠子滴溜溜在她身上转了两圈,哦了一声,不知是赞和还是否定。唐万书没甚好气瞪他一眼,直觉这捕快莫名就发了疯,指头对准他的眼窝遥遥挖了挖。
沈盈川则叠着胳膊,枕靠石桌,没留意到二人风波,只认认真真、一目不错看着陈语白:
“小善人怎么想?你支持哪项,我便也投哪项。”
李长光先瞥瞥这俩,又瞅瞅那俩,决意不管几人官司,先抒言己见:
“万书轻功如何,我午后已然见识过。这几年无匪侵扰,夜巡算松,墙上每百步一个垛口,不是无机可乘。除却大路,屯内户户挨连,小心应对,也不会惊起巡队。兼之万书所言曾攀过多墙,那不如先由万书一试。一旦不对,就地折返,我们再借走兽禽类,将信送出。”
点点头,陈语白将折整的几封信递与唐万书:
“好,依从众者,须劳烦唐姐姐了。待用完晚餐、屯内熄灯,事不宜迟,即刻出发。长光,屯内夜巡路线、城墙上垛楼分布,还请知无不言,如能做图,更为上妙。”
李长光重重嗯了一声,知此关成败、大系于她,按住空置的纸笔移位到自己眼前,照着多年摸记,将屯中大小巷口、可匿之处画画圈圈,边作标记,边与唐万书解释。
军屯内城布局方正、制式严整,城门朝南,后山在北,两条大道分贯四方,切出区坊。城心中央,指挥使司、经历司等巍巍相峙;紧临官署,外围一圈千户所、军舍、仓储诸类。各级军官府宅雍居东北,普凡军户散住南坊。西北坊建施最杂,医官、监房多在此处。
莫流芳家位落西南,囤墙一垛一火,远望成串,睹准城门,一路南行即可。坊内路窄,户户鳞次,宵禁之后,鲜少明灯。如闻步脚,切记先向西藏。夜巡队伍依例先东后西。还有几家院中卧犬,鼻敏斥外,李长光作了标记,嘱咐万万绕开。等翻过城墙,再渡穿护城长河,就再无阻碍。
至此,天时已测,地利前知,以上之外,皆凭唐万书的本事了。
是成是败,今夜一举。五个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