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长光一片心意。
临窗候讯时,陈语白不达适宜地想起李长光约得那顿饭。她们畅怀把酒言欢,却从午推到晚,总为各类因由让步。明日一早,待莫思庸打点妥当,更要离屯启程、忙应大事;从此陌路两行,待再能相见,不知要间隔多少年。
夜风送音,怅绪一闪而逝,她探听动静,远处还未有怎,近在门口,却延来一串脚步声。
来人落脚轻盈缓柔,不似流芳跃脱,不如盈川散漫,更不像是长光、章石青常年习武、稳健持重,那便只剩下莫思庸。她不多时就在门口站定,不轻不重拍了三下门板。
陈语白将枕头塞进被子,大致拱出一个人形,再把帐帘半拉,掩住床头,双脚随意踩住鞋跟,边拖沓出走动声,边解了发带,随手撩了撩乱,才拉开门栓,开门与莫思庸眼对眼,作出一副困顿微讶的模样:
“莫姨,这么晚还不睡?”
女子温静如故,手中提着三个香囊,幽浮一段艾香,分出一个,抬到陈语白眼前,看了眼屋内,体贴压轻了嗓音:
“万书是睡着了?莫姨上了年岁,记性不好,忘了这个时节屋内可能乱有蚊蚤。这草药方子我配了十来年,夏初最是管用,你将这香囊挂在床头,晚上睡着也能清净些,好好养足精神,明日要赶长路呢。”
陈语白虽知莫思庸心细良善,却也不曾想能关照至此,将香囊双手接过,也学着放轻声音,
“多谢莫姨上心,您不老,别瞎说,我待会儿就在床头挂起来,今夜定能睡个好觉。”
莫思庸弯起眉眼,两汪坠星的眼湖仿佛都在晚风中漾泛涟漪:
“好孩子,莫姨老不老,自己知道。听流芳那丫头说了,你武艺最高,年少英才,师从一位众称狂刀客的名流。往后山长水远,流芳那孩子,我再搭不着手了,只能全靠依你们,该是我向你们说声谢谢才是。她也年岁还小,若有什么冒犯失形,我提前代她道歉。”
陈语白连连摆手,将要曲膝行礼的莫思庸胳膊拖住,明她慈母之心一片,也不好意思催她快走,微挪步子,巧档门后,耐心劝慰:
“莫姨您真客气了,我与流芳情同手足,就算您不说不谢,我们也自会照抚。何况您还如此倾力招待,我们也绝非忘恩无情之人。流芳年纪是小,却知事乖巧,从不给我们添过麻烦,甚至所助颇多,您这是替流芳谦虚上了?”
莫思庸愁着想着,本已双目盈雾,泪珠要掉不掉得在睫上打转,听到最后一句,破涕为笑;波光摇曳的眸子和着叹息,定在她身上。最终,一滴清泪淌落,她抬起微抖的手,轻抚陈语白的脸颊:
“好孩子…你也要…万万保重…”
寥寥一言,载意千钧。
陈语白倏然握紧拳头。这句话太诚挚,脸侧手太珍重,她垂下眼皮,嗯了一声,遮住疑色,未有动作。
是她的错觉么。眼前的女子好似还藏了许多、许多的真心话,可千叮百嘱、出口之后,也只剩下了这最简短、也最寻常的一句—“万万保重”。
暂思无由,她很快敛去深究,重新与莫思庸正眼对视。女子颦损春山,泪若流星,在粉面上划过两道光弧,汇入下颌,悬悠着不坠。她默然自袖口摸出帕子,递给女子:
“莫姨…您放心,我们定会小心,不会轻易受伤的。”
这就是险境照闯、舍我求义的意思了。莫思庸没点破少年的小心思,侧过脸,自陈语白手中接过帕子,细细吸了口气,一点点将泪痕泪珠擦拭干净。等再看不出哭迹,她才回正脸,手攥着湿帕:
“多谢语白,也是让你笑话了。莫姨明日帮你洗干净,再还给你,好不好?”
陈语白张了张嘴,原想直说不必,在她的眼神下又吞了回去,发了声嗯,允她帮忙濯净。
莫思庸霎时哀容绽笑,如雨后盛花,拍拍陈语白的脑袋,叮咛她早些休息,就提着另两个香囊,去敲李长光几人的门。陈语白重新合死门板,上好门闩,坐回了窗边,摸了摸自己头顶,满脸若有所思。
会是师傅的旧识吗?可那又有什么不可相认。难道是她的母父?也不对,她自己都不清楚母父是谁,莫姨又凭何断出身份。总不能莫姨真有个亲生姐妹,移情代思,把她当作了真侄女。
一盘乱绪越理越奇,说不准也只是临别在即,莫姨关怀多忧,心腔伤悲积难排遣,一时失状而已。陈语白将此事搁置一边,闭眼接着细辨风中杂响。约莫又过了几刻,她明晰听清了唐万书以足点地、起落腾飞的声音,猜事成功至,不由大喜,起身等人。
唐万书轻巧翻了墙。这一行虽偶有波折,却全然未惊扰巡军;天沉光昏,城墙上百步一炬,她更是越得轻松;就连护城河实际也不算多宽,飞身点了三两下水,就已到了对岸,顺利找到了躲在林中当野人的沉舟,一路顺畅,堪称天公相助。
谁知才一瞧窗内,唐万书心跳一滞,险些吓出好歹。只见黑黢黢的窗框里,披头散发立着一个人,看不全面皮,说不出一声,两点黑瞳不知为何闪着白光,活生生一只午夜缠鬼。
她脚下一慌,手扶住墙,正要再翻出去,那骇人厉鬼上前一步,唐万书硬生生止住要发力的足腕。
方才一时惊悸,竟差点忘了语白还在屋内。眼前要是假魑,那便还好;若是真魍,语白不见人影、不知安危,纵是森罗鬼域,她也要冒死一荡。
下定决心,唐万书猛得闭了闭眼,忍着发颤的手,一步步迫近窗框。
她将周身物件在脑中过了一遍,不免绝望发觉,竟只有沉舟给她的令牌尚算镇邪。弓身取牌,她慎戒背手身后,清清嗓子,先发制人,朝那恶影轻喊:
“你是人是鬼?我劝你早早离去,否则胆敢伤人,定教你魂飞魄散、永堕地狱!”
人鬼?地狱?
陈语白低头审视,这才了然,衣袖略宽,长发垂侧,一片漆黑之下,当真是一副恶鬼模样。她哭笑不得,坐回窗边,好叫唐万书看清自己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