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握着那枚储物戒指,指尖微微收紧。她没有说什么"你一定能成功"之类的空话,也没有做任何苍白的安慰,只是抬眸看着林玄渊,声音平静却笃定:"一成都没有?你说少了。"
林玄渊猛地一怔。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底骤然亮起一簇微光。
九窍玲珑仙心!
眼前这丫头的体质,可是传说中能辨凶吉、知机缘、通彻未来变数的九窍玲珑仙心!莫非……她从那虚无缥缈的天机之中,窥到了一线生机?
林玄渊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他前倾身子,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希冀:"那若雪丫头,你直说,老夫这一次……能有几成把握?"
林若雪端起凉透的茶盏,指尖摩挲着盏沿,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十成。"
"十成?!"
林玄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瞪着林若雪,一脸匪夷所思。若这丫头说一两成,他或许还能勉强信上几分——毕竟九窍玲珑仙心卜算机缘,本就玄妙莫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总比绝望强。
可十成?
怎么可能!
冲击大乘至尊的天劫何等恐怖,上一次他便是栽在了最后一重雷劫之下,不仅道基受损,更是落下了难以痊愈的道伤。短短数年,便要二度冲击大乘,别说十成把握,能有一成都是奢望。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否则绝无可能!
"你这丫头,莫不是在拿老夫寻开心?"林玄渊皱着眉,连连摇头,"十成?绝无可能。"
林若雪抬眸看他,目光澄澈,却深不见底:"十成把握的前提,是你告诉我,你选在哪里突破。"
林玄渊一噎。
他盯着林若雪看了许久,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玩笑的意味,可最终只看到了一片认真。
这丫头……是认真的?
沉默良久,林玄渊终是长叹一声,缓缓开口:"寒焰天潭。"
三个字落下,屋中一时寂静无声。
林若雪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那里。
林玄渊所修的《太初阴阳道》极为特殊,走的是阴阳相济、水火交融的路子,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需要极致的阴阳二气作为辅弼。而整个清玄大陆,能同时孕育极寒与极热两种力量、且浓郁到足以支撑大乘境突破的洞天福地,屈指可数。
寒焰天潭,便是其中最出名的一处。
那地方位于北域极寒之地的地底深处,千年寒冰与地心火脉交汇,凝成了一汪半边冰封、半边沸腾的奇异水潭。潭中孕育的寒焰精气,正是阴阳双修功法最好的突破催化剂。
只是寒焰天潭地处偏远,且周遭凶险异常,更有不少上古遗留的禁制,若非修为达到合道天君以上,连靠近都做不到。
"难怪……"林若雪低声自语。
"你也听说过寒焰天潭?"林玄渊苦笑一声,"不瞒你说,清玄大陆上,能供老夫冲击大乘的地方,也就那么两三处。其余两处要么被其他势力占据,要么灵气早已枯竭,唯有寒焰天潭,还算完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而且……选在寒焰天潭,也并非什么秘密。不少人都猜得到,老夫若要二度突破,必然会去那里。"
正因为如此,林玄渊才格外不抱希望。
地点固定,目标明显,上一次暗算他的那些人,这一次只会准备得更加充分。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都不占。
林若雪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林玄渊反倒有些摸不准了。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你当真有十成把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事已至此,左右都是一搏。
二人又静坐了片刻,林玄渊便起身告辞。他还有诸多事宜要安排——冲击大乘并非小事,哪怕是去赴死,也得把宗门的后事交代妥当。
望着林玄渊那略显萧索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中,林若雪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低声自语:"寒焰天潭么……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她指尖轻轻捻动,一缕淡金色的火焰在指缝间若隐若现——那是融合了幽冥玄火之后再度进化的涅槃鎏金焰。
玄渊道尊的突破,她的确有十成把握。
但这份把握,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
林若雪垂眸,指尖摩挲着戒指表面古朴的纹路,神识探入其中。里面果然如她所见,宝山一座叠着一座,灵石、丹药、灵器、法宝、功法玉简、天材地宝……琳琅满目,数量之多,品阶之高,堪比一个小宗门的全部库存。最深处还有几只单独封印的玉匣,不知藏着什么更珍贵的东西。
她沉默片刻,将戒指戴好,抬眸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漫天霞光染红了半边天,远处群峰连绵,星辰宗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
成长起来,尽快成长起来。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人。终有一日,她要凭自己的力量,站在这清玄大陆的顶端,让星辰宗的名号,响彻四方。
到那时候,谁也不能再欺上门来。
风过窗棂,书页轻响,少女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玄渊道尊要二度冲击大乘至尊的消息,并没有刻意封锁。
或者说,从他决定走这一步开始,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不过短短三日,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星辰宗飞出,传遍了东域,继而席卷整个清玄大陆。
一时间,八方震动,无数修士哗然。
东域最大的修真坊市——青云坊中,一座茶楼里坐满了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的全是同一件事。
"你们听说了吗?玄渊道尊要再冲大乘至尊了!"
"这还用听说?现在整个东域谁不知道!就是……太匪夷所思了吧?上一次他突破失败,不是说差点陨落吗?这才过去几年?怎么又来?"
"谁知道呢。我听说啊,玄渊道尊上次落下的道伤根本没好,全靠星辰宗的天材地宝吊着命。这一次搞不好,就是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
"不至于吧?玄渊道尊可是星辰宗的顶梁柱,星辰宗能让他这么胡闹?"
"顶梁柱又如何?道伤不治,早晚也是个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万一成了呢?清玄大陆百万年来,可就又多出一位真仙之下的至尊了!"
茶楼里众说纷纭,普通修士大多只当个惊天奇闻来听,惊叹于玄渊道尊的胆魄,或是惋惜于他的境遇。
可在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大势力眼中,这件事的意味,却远不止于此。
天剑宗议事大殿内,几位长老相对而坐,神色皆有几分凝重。
"玄渊道尊此举,你们怎么看?"首座的白发长老缓缓开口。
"不对劲。"下方一名长老沉声道,"若是真要突破,理应封锁消息、秘密行事才对。这般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倒像是故意做给谁看的。"
"你是说……引蛇出洞?"
"不无可能。上一次玄渊道尊突破失败,明面上是天劫难渡,可暗地里谁不知道,有人在关键时刻动了手脚。若玄渊道尊真想报仇,这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可拿自己的性命当诱饵?代价未免太大了。而且星辰宗那边……会同意?"
"星辰宗同不同意不好说。但别忘了,玄渊道尊的道伤,本就是不治之症。他本就时日无多,用这条残命,拉几个垫背的,又有何不可?"
几位长老沉默下来,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忌惮。
玄渊道尊这种级别的人物,一旦疯起来,谁都怕被殃及池鱼。
类似的讨论,在清玄大陆各大势力中轮番上演。
有人觉得玄渊道尊是真得了奇遇,道伤痊愈,所以才有底气二度冲击;有人觉得他是破罐子破摔,打算以命设局,引出当年的暗害之人;还有人觉得,这根本就是星辰宗放出的烟雾弹,目的是搅乱当前的局势。
各执一词,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一次寒焰天潭,必然不会平静。
北域,天魔宗地界。
一座阴森幽暗的地底大殿内,魔气翻涌如潮。
大殿穹顶极高,悬挂着九盏幽绿色的魂灯,灯火摇曳,将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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