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见他如此上道,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萧散来之后,可和杨家他们打过交道?”
“有!萧御史才来没多久,杨家他们几家就跟着刺史和县令招待萧御史,还带着萧御史去自己铺面逛。之后,更是时常在一块,我听衙门的人说的,他们还一块去爬了华山,在瑞泉观也盘桓了数日,你们见过那六姑社上面的牌匾吗?那牌匾就是萧御史在六姑社的时候给她们写的。”
“那今年朝廷拨下来赈灾的粮食……”
左宽苦笑:“要是赈灾粮没有问题,萧御史也不会被害死了。”他是个平头百姓,对刺史这些人还是怨恨难抑,“年年都是如此,您是不知道,这么些年,刺史这些人伙同杨家他们在华州敛财无数……没人管呐!”
“杨家他们和顾家有关吗?”
“还真不包括!顾家那位顾娘子,比猴子还精明,顾家是什么都不沾手!也因此,顾家的生意做不出渭南。”
闻蝉问回萧散的事情。
“你验尸之时可有什么发现?”
“萧御史的手指甲缝里有红色的船漆,手背上有被人用钝物击打的伤。定然是他落水后想要爬上船时候被人……”
闻蝉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了。今日的话,你记住,到时候需要你作证。”
左宽深深作了个揖。
“小的明白!”
“还有。”闻蝉威胁道,“来之前,你的事情我们已经通知了出去,若是你敢告密……”
左宽急忙表忠心。
“小的哪里有这个胆子!我知道,现在这案子上头已经查了下来,要是我不好好配合就是个死。我真说漏嘴了,刺史他们也得灭我的口哇!”
“你确实是个聪明人。”闻蝉扫了一眼验尸房内,“杨苗儿的尸体呢?我看看。”
对于闻蝉的名声,左宽早有耳闻,也一直很想见识一二。
“您当时也在跟前,定然也发现这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左宽带着她走到验尸房的左边角落里。
一掀开白布,就是杨苗儿的尸体。
“你过来看。”闻蝉叫郑观澜走近些,指着杨苗儿那双因为被长时间浸泡而发白膨胀的手。
郑观澜教她们弹琴,自然是见过她们的手。
原本保养得当的纤纤玉手此刻却像是长期劳作的人的手一般,不仅肿胀还布满了褶皱。
“尸体在水中长时间浸泡后,皮肤就会变成这样,尤其是以人的手足变化最为明显。浸泡时间有半个时辰,手指和脚趾的皮肤就会发生变化。超过一日手掌和脚掌才会变化。如果有两日,那手脚所有皮肤都会变化。因为看上去酷似妇人常年洗衣导致的损伤,所以也称为漂妇手。杨苗儿的手掌脚掌已经开始出现变化,说明她在水中被浸泡的时间已经有一日左右。她死于前日晚上亥时,被发现于昨日傍晚,时间确实将近整整一日。所以,可以判定在这段时间内,她的尸体一直在被泡在水中。”
郑观澜点头:“我记下了。”
闻蝉又继续检查杨苗儿的手指。
她的手指缝隙里有一层浅浅的黑色。
“黑色的沙土?”
“是。我昨日回来就验过了,确实是黑色的沙土。”
“六姑泉旁边都是土黄色的沙土。”
“不仅如此!”左宽转身去箱子里翻出一把头发,“这个是我昨日绞下来的,根据比对,那个勒痕就是这个头发造成的,可是怎么看,那个勒痕也是死前伤。或许是凶手把人勒晕后推入水中导致其溺亡的。”
“这头发……我昨日就想说,缠得很紧吗?”
“是,特别紧,我是用剪子才绞下来的。”
“这就不对了!”闻蝉接过那一把头发,“这应当是她的假发髻吧?凶手用它将人勒晕后,顺滑的发髻再怎么打结也不会死死缠住脖子,水流是能把头发冲散的。”
“就是这里不对!”左宽抱怨道,“我昨日回来后,老老实实把这处疑点报了上去,没想到,刺史他们不仅不重视,反而还惹来其他人说闲话。”
“什么闲话?”
“二位知道那华山毛女的传说吗?”
闻蝉刻意看了郑观澜一眼:“记忆犹新。”
郑观澜摸了摸脖子:“永志不忘。”
“他们说是毛女杀人……”
“毛女是神仙,不是妖怪。”
“是啊!”左宽很是气愤,“毛女娘娘和六姑仙子都是神仙呐!就因为毛女娘娘的仙容独特,如今都被传成妖怪了!”
闻蝉问道:“他们如何说的?”
“他们说,毛女将自己的毛发做成假发髻混在商铺售卖的假发髻中,等小娘子戴上假发髻后,毛女就会操控自己的毛发,将人勒死,通过毛发吸干她们的魂魄精血来长生不老。”左宽嘀咕,“从死状来看是很像……可杨娘子明明就是被溺死的。”
二人对着所谓的传说都十分不屑一顾,左耳进右耳出。
闻蝉问起顾纨的去处。
“我们今日来还为了一件事。你可知晓顾娘子的情况如何?”
“顾娘子吗?她好得很。监牢都没进,一直在后院和刺史夫人她们喝茶呢。说是今晚就放她回去。”左宽说道,“本来就是冤枉的,你们是不是想要找她打探杨家那些消息啊?”
“是啊。”
“那你们找对人了,顾娘子消息最灵通不过,当时萧御史也和她打过不少交道呢!”
……
在左宽的指引下,二人在刺史府外蹲到了刚刚被“放出来”的顾纨。
见到二人,她不免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在这儿?”
闻蝉挎着篮子。
“我想着来看看你,没想到差役告诉我,说你很快就要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了。”
顾纨捂嘴笑:“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三人并排走着,闻蝉关切问道:“顾娘子,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怎会?我和刺史的母亲关系颇好,昨儿一进来就被老夫人接走了。”
“那就好!”闻蝉拍了拍心口,“我们方才在门口听那些差役说起了一件事,关于杨娘子被害的一件事。”
“哦?”顾纨皱了皱眉,“可是那个什么毛女杀人的话?”
闻蝉重重点头:“你也听说啦?”
“今日,刺史亲自来问我案子的经过,漏了些口风。这话虽然古怪,也不算空穴来风。我问过的,说那头发确实是杨苗儿头上的一个假发髻,可是,她怎么会任凭凶手拆开她的发髻呢?拆假发髻可麻烦了,取下来后,还得一点点把里面捆着的细绳拆下来才能恢复成一把头发。凶手在做这些的时候,难道杨苗儿就在旁边看着?”
杨苗儿既然有些许挣扎的痕迹,在被勒晕前一定是清醒的状态。
“难怪连罗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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