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nor对家人说:“我恋爱了,我想和她结婚。”
他母亲莫莉原本在修剪刚摘下来的花,听到这话,忙放下剪刀,问道:“真是稀奇,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是Sarah吗?”
“不是,她是中国女孩,在中国长大。”
“Conny,你的中文挺糟糕的,现在在补习吗?”
Connor挑眉,莫莉对他的中文水平还停留在他分不清“凛”和“懔”这两个字的时候。
坐在沙发上的父亲周越喝了一口茶,他说:“我不认同你母亲的想法,不过,我和你母亲一样好奇她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去描述她呢?也许长辈关心的无非是年龄、长相、学历、父母工作这样的信息,但是Connor不想说太多。
“她是什么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爱她。”
莫莉重新拿起剪刀,语气很是平淡:“你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就行,家里不会干涉你。只是我们想和她见一面,我们不能只通过你一个人的描述,去认识一个将要成为家人的人。”
周越接话:“哪有让她不远万里来见我们的道理,我和你母亲回中国见她。”
“我也希望能尽早安排。她恐怕还不愿意嫁我。”他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哦?”周越更好奇顾晏如是什么样的人了。
莫莉只是微微笑:“那你可要努力了,你年纪不小了,再不努力一点,打一辈子光棍。”
插花已经完成,纯白的花瓣边缘透着浅绿,茎叶纤长柔韧,密密匝匝挤在挤在一只素白的陶瓶里。
Connor随口问道:“这是什么花?铃兰吗?”
“雪滴花。”
“上海可以种吗?”
“可以,冬天埋下球根,初春就会开花。”
到了三四月,白色的小花果然从别墅花园里钻出来,成片成片地铺展开来,风吹过时,像在下雪,路过的人总会驻足欣赏。
上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
顾晏如慵倦伏在床上,目光静静落在花园里那片茫茫雪白花海。
Connor起身,他上半身裸着,宽肩利落收窄至腰线,结实的胸肌高高隆起,将薄薄的皮肤撑得紧绷,随着胸膛的起伏,透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低头看向窝在床里的人,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背,捞过一旁毯子,轻轻盖好她裸露在外的双腿。
“下午什么安排?”
顾晏如声音软绵:“先去复诊,然后带小猫去体检。”
Connor取来衬衫慢条斯理穿上,一边说:“让管家带去吧。”
过年期间,那两只猫一直由管家照料,据管家描述,那两只猫的破坏力堪比幼儿园孩童,一天能吃两条多春鱼,看着格外壮实。
“我自己去,反正也不远,不用麻烦。你今天也要出差吗?”
每年三月底都是Connor全年最忙碌的时段,公司要召开年度战略会议、敲定全年预算,规划新财年整体布局。还要对接德国总部完成年度审计,协调外派人员轮岗事宜。
除去内部繁杂事务,各类行业论坛、合作客户的邀约站台也接踵而至,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少不了长期出差。
“嗯,我这段时间会比较忙。”他又俯下身来,用下巴蹭着她的脖子。
下颌青涩的胡茬蹭落在她颈侧,粗粝又温热,酥麻感顺着脊椎往头顶窜,顾晏如抬脚轻轻踢了踢他:“我知道了。唔……胡子扎人!”
他轻笑,走到盥洗室内。
顾晏如撑着沙发起身跟过去,看着他用清水洗脸,不紧不慢地用热毛巾覆在下颌和颈侧,用剃须膏打出泡沫。
顾晏如笑了笑,感觉自己在看男模拍摄剃须刀广告。
“我帮你刮。”
“会用手动剃须刀吗?”
“我试试。没刮过胡子,我还没修过眉毛嘛。”
Connor干脆俯身,一手揽住她腰将人稳稳抱上洗手台,任由她摆弄。
她挤了点泡沫,沿着颌骨把泡沫抹平,刀片贴上他的皮肤,她屏住了呼吸,手腕跟着他的下颌线缓缓移动,刀锋所过之处,白色的泡沫被刮掉,露出底下干净的浅青色皮肤。
“我的手真巧呀,可以去干美发美甲了。”顾晏如一边贴面刮胡一边说话,炙热的呼吸就贴在他耳边。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她又说:“别动哦,动了就破相了。”
他笑了一下:“我没动,就是有点痒。”
他的皮肤很好,特别紧实、光滑,顾晏如刮得很仔细,没一会就刮得干干净净。
顾晏如满意地摸着他的脸,心头软乎乎的,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好啦,这下不痒了吧。”
盥洗室的灯光很柔和,衬得她眉眼缱绻,方才慵懒的倦意还凝在眼底,软软糯糯的,盛满了她的温柔。
家里接吻的地方又多了一个,顾晏如气喘嘘嘘地问他:“昨天一晚上还不够吗?你吃不饱啊,几点的飞机?”
他抬手看了手表,有些遗憾道:“九点二十,我得出发了。”
听到他要走,她又把失落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你再睡会吧,中午订了你爱吃的海鲜烩饭,十二点左右送到。出门需要用车,就直接吩咐司机。”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我晚上不住这。”
Connor名下几套宅邸,不是冷调极简,就是意式设计,没少被顾晏如诟病太冷清,她喜欢的是托斯卡纳之类的风格。
他顺理成章提议:“豫园老城厢有几套合院风貌别墅,你若是有空,就替我看看,再敲定一个你喜欢的装修。”
他这种行为,被发小程诚调侃为急着筑巢。
顾晏如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压力,连忙转移话题:“等你闲下来再说,买房子又不是买鸡蛋……快去吧,不然赶不上飞机了,不忙的时候记得想我。”
他很认真道:“我忙的时候也会。”
等他走后,顾晏如一直补觉到十一点。
简单收拾一番,门铃响了,顾晏如只当是海鲜烩饭提前送到了,披上外套踩着拖鞋穿过门厅去开门。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花束。
纯白的花瓣低垂着,被深绿色的包装纸松松地拢着,包得特别随意,像是随手剪下来又顺手扎成的一捧。
顾晏如下意识朝花园望去,是同一种花。
送花使者穿着浅驼色的羊绒大衣,大红色口红涂得边缘分明,染成白金色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耳垂上挂着两个金属圈耳坠,一脸无所谓地嚼着口香糖,像是来串门似的。
Sarah原本鼓捣着手机,听到开门声才抬起脸来,又浓又长的睫毛下两只浅灰色大眼微微闪了一下,不过也就两秒,她便换上一副淡漠的表情。
“你们——已经同居了?”她的语气给人一种她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顾晏如没回答,并没有同居,只是偶尔小住,但她懒着解释。
她和Sarah不算熟,所以在这个场合遇见,属实有些尴尬。
“Connor不在,他出差了。”
“哦。”Sarah似乎并不在乎他在不在家,把花束往她怀里一塞,“那这花送你了。”
“啊……这……谢谢,很漂亮。”
接着,Sarah从一个巨大的托特包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我前阵子回了趟慕尼黑,他爸妈让我带点东西给他。麻烦你转交。”
顾晏如接过来,牛皮纸袋比她想象中的要沉。
“谢谢。”顾晏如把门敞开,“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行。”Sarah毫不客气挤了进来,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呛人。
Sarah大摇大摆往前厅走,视线随意扫过厅内陈设,把包往地上一撂,屁股就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顾晏如去给她泡茶,泡茶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阿姨做的,但是今天不在。厨房的格局和她的公寓完全不一样,每个抽屉打开都是她不确定用途的物件。
她知道Sarah一直在背后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一想到这个,她浑身就不舒服,每个动作都很僵硬。
“在南边的柜子有泡茶的茶具,还有架子第三层……对,就在你的右手边。茶叶在冰柜,那一整个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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