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嘉虽知道是她收买人心的话，可自她的口里说出来便像带了十二分的看重，也实在叫他不好推辞：“三娘厚爱，实在让嘉不知如何是好。”
一直没说话的屠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那就听三娘的就好了。”
陈清听了哈哈大笑，应声道：“阿银说得对。”
她来屠银家这一趟，既得了韩嘉投效，又得了法子解决用兵一事，心情大好。带着二人回了县衙，又召集了众人议事。
陈清坐在正位，原本她左边下首是萧明，右边下首是屠银，身侧则另给季序留了一个位置，他并非次次都来，譬如这回就不在。因而这位置时常空着。
如今萧明的位置她却让韩嘉坐了。萧明并不十分在意这个位次，只是他却很好奇这是谁。虽然早先他就听过韩嘉的名字，只是却从没见过他。
“这位是韩嘉，韩令仪。”
陈清向众人介绍道，韩嘉也随她的话语起身，在座位上遥遥与其余人见礼。她也同时将其他人一一介绍给韩嘉。
她当众拜韩嘉为军师，并定下了同时取陶县和益县的决策。
陶县这边，令人先打探些消息，同时传播一些常县当下的情况，譬如免赋税之类的政令，屠银的战绩，以及陈清或许会对陶县用兵的消息。
再令人混入陶县做内应，看能否收买些官吏，说动县令献城，若是不能，再看能否买通城卫，抑或煽动百姓自行打开城门。
益县这边自然是照旧募兵训练，并派斥候打探益县里头和周边的情况。待到陶县占下，便以陶县的粮草补充后勤供应。
煽动人心的路子倒也可以在益县再重复，只是不能透露出陈清要对益县动手的消息，毕竟益县武备森严，若是守军知道只会加强防备。
一番简短的议事后，各归各位。陈清把韩嘉塞给了萧明，说有事你们二人商量着来，若有争议的再去寻她，自个儿又先不知道溜去哪儿了。
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一会儿，萧明先试探着发问：“不知令仪长于处理哪些事务？”
若非陈清郑重地向他们宣告，他还以为陈清不知上哪处了个相好的小郎君登堂入室了。无怪他有这样的想法，韩嘉这张脸实在太过漂亮，除开季序这个落难的贵公子，常县哪有这种神仙样貌的人。
巧了这不是，季序也是个落难的贵公子。
可陈清又特意强调了韩嘉是个极有本事的大才，总之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只要能给他分担工作的，都是好同僚。
韩嘉也不太清楚他的意思，没有大包大揽，只回道：“皆听子昭兄安排便是，政务军事算学经要嘉都略有涉猎。”
萧明只听他这句话就眼前一亮，就是这个味儿，这种传统文士的感觉。他们这几人里，陈清是有才学，却向来是没个正形的样子，黎隐虽也读过书，但因着主管刑名捕盗之类的庶务，算不得文人。屠银就更不用说了，纯天赋流武夫，不爱说话。瑶心人都不在。季序么，感觉不对，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把韩嘉带到了主簿衙，郑重其事地搬来了一箱籍册放到案前。
“令仪且听我说……”
韩嘉还不知道他将面对什么，至于造成这一切的陈清？
她正在街上溜达，不，应该说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远处传来人群的议论声，她这爱看热闹的毛病又发作了，走近了些，这才听到原来是孙老爷和吕县尉要被挂上城墙了。
对，还有这事儿。
她兴致勃勃地走到城墙根儿底下，寻了个没人在意却视线好的地方站着。
虽说要将二人挂城墙上这事儿还是她提的，不过其实她也是第一次见人被挂起来。
先是孙砀。比起先前寻她晦气时似乎已经瘦了一大圈，但在大多数因吃不饱饭的人堆里还是一个能顶俩。粗糙的麻绳勒在他养尊处优的手腕上挤出肥肉，都看不出血管。一身绸面袍早被扯得稀烂，圆脸上油汗混着尘土，再看不出当初那副高人一等的模样，身子不断哆嗦着。
再是吕范。他看起来倒是比孙砀好些，只是同样面色灰败，头发乱糟糟的，和往日里他所送进牢狱里的囚徒差不多。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未呼喊求饶。
二人被吊起后，表现也截然不同，孙砀胡乱地蹬着腿，整个人都晃动起来，底下围观的百姓拿着石头往他身上扔，口中不断唾骂。也有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想着自己的亲人默默地抹着眼泪。
相较之下，吕范这边倒显得没那么遭人恨了，尽管也有受过他迫害的百姓在下头砸他，却也只是三三两两。
很快，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孙砀激烈挣扎着的肥硕身子就已经不再动弹了。哪怕石子儿砸在他身上也没什么动静。
先前把他挂上去的城卫只以为他放弃挣扎了，被挂在他旁边的吕范却感觉不太妙，因为身体给他的感受也不太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视线都有些模糊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孙砀死了！”
城卫甲看了看城卫乙，又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他。底下的百姓听到他喊的话，也炸开了锅。
“死……死了？”
“骗人的吧？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吗？这才多大一会儿他就死了？”
“死得好！这死法还是太便宜他了！死了也该挂在城墙上！多挂几天！”
“把吕范放下来。”
城卫甲刚想说你谁啊，这可是季公子交待挂着的人。转头就看见了不知何时走到他背后的陈清。
“三……三娘？！”
城卫甲结结巴巴地喊道，结果背后被城卫乙狠狠拍了一巴掌，“错了，该叫清平君。”
陈清莞尔一笑，微微颔首：“是我。”
城卫甲和城卫乙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把吕范拉了上来。
脚终于踩上实地的吕范大口呼吸着，因为有些站不稳，一下子跪倒在陈清面前。
缓过气来之后，他抬头望向陈清，心里很是复杂。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再吊一会儿，城墙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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