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听他这样说，陈清心头一动，示意他继续。
“大家都以为钱公子是洳娘给钱县令生的儿子，实则不然，钱公子的母亲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那现在这个是……？”
吕范陷入了回忆之中，将过去的事娓娓道来。
“那会县尉还是我父亲，他突然收到县令的消息叫他办一件事，处理一个人的尸体。那个人就是钱公子的生母。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女人，就是现在的洳娘，钱县令待她很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总之不像是对自己的妾室。
洳娘和钱公子的生母很像，不，或许称得上一模一样，只是年轻许多。那具尸体我父亲一个人处理还有些不方便，因而当时也叫上了我。
因为没办过丧事，加之洳娘几乎不怎么出门，偶尔有人见到她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即便是过了许多年，洳娘看起来还是很年轻，旁人也只以为她保养得宜。大家都以为钱县令的妾室从来只有她一个。”
陈清只是一时兴起救下了吕范，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当时真的只是觉得吕范倒不至于跟孙砀一个待遇，如今常县缺人缺得紧，不如先废物利用一番再了结他。
吕范看她沉思的样子，不由起了好奇心：“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
陈清没与他解释是因为洳娘的去向才想到的，只说：“我方才听你说偷文书和祈雨后抓捕我一事不像是钱县令做的，他家无非就是那个被宠坏了的宝贝儿子和那个妾室，若是他还另有个幕僚能给他出主意，他早离开常县了。排除一下，不就是这人有问题么？”
吕范心道，确实，总不可能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把自己弄死了的钱公子想的主意吧。
“行了，我把你送到黎隐那，你自个儿写个认罪书，从前你手上的过的贿赂与冤狱也不少吧？按律判你，该如何就如何。大牢就不用你蹲了，替黎隐干活，一分钱没有，时间就按你的刑期来。”
陈清一挥手，定下了吕范的处置。
听她这样说，吕范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这会儿他反而还要谢谢陈清以前回回打搅他的好事。他本是因为陈清断了他的财路与她结怨，不想如今却因为她当初多次没叫他得逞，该他的罪状少了好几页。
“这宅子倒是不错，征收了。可惜就是只有一座。”
吕范扯了扯嘴角，除去上贡给上官的，钱县令搜刮了这么多年的大半身家都搭在这宅子上了，还想要第二座。
陈清摸了摸下巴，倒也不妨事，正好孙砀也没了，那个也不差，一个给阿银，一个给令仪。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又是十余天过去了。
陈清点了点手头待处理的事。
钱粮是最要紧的，常县的富户们狠狠地出了一波血算是买了平安。税收是不指望了，得到明年春耕的时候大部分常县的百姓才能交粮。先前季家准备的存粮按当前的消耗速度来看，最多一月就要告罄，这可不是供不起军队的事，到那个时候若是没有什么进展，她自个儿都吃不上饭。
征兵练兵在进行中，征兵倒还好，为了有口吃的，来的人也不少。练兵才是个麻烦事儿，不少人连左右都分不清，她去军营里的时候，可是看了不少笑话。得亏方虎屠银自有一套，如今勉强像个样子了，只是战力如何却得上了战场才能见真章。
物价勉强算平稳下来了，季序和萧明废了大力气，还叫屠银带人在各家门口晃了一圈才稳住了那些又想试试就逝世的人。
先前俘虏的流民也安置了下来，这些日子陆陆续续的也有些零散的流民到了常县，萧明也都安排人接收了。
乡聚村落的控制也差不多落实，各个关隘、渡口也尽在控制中，可以说整个常县都已经彻底纳入了她的掌控之中。
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常县如今能凑出来这些人来运转已经是不容易。
到时乱起来，也要防着流民可能从外头带来的疫病，军士的伤病都需要医工和药材，这块的储备欠缺了些。
她长出了一口气，先这样吧，回头占下了陶县和益县再考虑其他的，如今连原先季家收养的孤儿识了些字的都已经被萧明借去干活了。
陶县的布置已经初见成效，以传来的消息来看，陶县民心浮动，虽还称不上是沸反盈天，也已经有些想寻一条活路的百姓拖家带口地往常县来了。
是时候了。
她再次升帐召集众人，下了明日出兵的命令。常县之事，皆由萧明和韩嘉做主，军务方面则由方虎暂管，粮道方面的事宜则由黎隐负责。她带一支人马发兵陶县，屠银则带上大部队攻打益县。
她这边只带了百十个六连军的老人充场面，余下的尽是才编进来训了一小段时间的流民，凑够了一千人整。常县留了些守城的人，余下的尽数交给了屠银。
季序听到她这样安排，当即反对：“你如今做了主君，又不是无人可用了，做什么要自己出征？”
陈清侧头看了看他，正要解释，却是韩嘉先开了口：“季兄此言差矣，陶县与益县不同，先前定下的方略也有一部分是依靠了主君的名声，她此次前去，正是最省力的法子，总得叫陶县的百姓亲眼见一见主君，他们才更安心些。”
季序看着他这副“体察上意”的样子，心中更是冒出一股无名火，只是不好在这样的场合表露出来，只是冷着脸回道：“如今常县诸事皆决于三娘之手，既非非常之时，便不该由她前去。况且她作为主君，怎好跟手下人抢功劳。”
先前韩嘉加入的时候他虽不在，但也从其余人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只可怜当时那只被他拿在手上的杯子，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韩嘉却是第一次见到季序，他只听说这位是主君的丈夫，只是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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