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从大袖袖袋里掏出一方一尺长三寸宽的檀木方匣,抽开盒盖,捧至额前,献宝道:“正是此宝珠。”
因王忠站在阶下,他将匣子举至额前,坐在高台上的鲁王和两位王妃轻而易举的看清了匣子里红绸缎上躺着的王珠,而侍立在旁的太监宫女们和赵以铮因为视觉高度反而看不到匣子内的东西。
匣子里的宝珠看的分明,不管是鲁王还是两位王妃,都纷纷露出惊异的表情,让低视野的赵以铮侧目不已,心下更是升腾起浓烈的好奇来: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宝珠,能让见多了珍奇异宝的鲁王和两位王妃都露出这样震惊的表情。
赵以铮也想见识一下,就站起身,结果,他才站起来,就见鲁王小碎步踏下王阶,站到了王忠面前,两位王妃也跟着下来。
鲁王竟不顾尊卑,没有让太监转手,而是亲手接过王忠手里的匣子,捡起一粒硕大雪白的珍珠仔细观看起来,两位王妃也近前,各自从匣子里捡了一粒珍珠赏玩。
王忠一直说自己有王珠,但他并未明说,他只有一粒王珠。
实际上,他献上的是一共十七粒一般大小个个滚圆的雪白淡水珍珠。
“王叔,母妃,王婶,我来了。”
大殿外传来少女轻快欢乐的声音,王忠闻声转头去看,就见一鹅黄宫装少女一阵风似的飘进来,身后跟着同样身着淡绿宫装的少女,赫然正是昨天在茶楼见到的田英郡主和侍女麦穗。
田英入殿一眼就看到了王忠,原本轻快如小鹿的脚步不自觉舒缓下来,仪态端庄的给长辈们见礼:“田英见过王叔,母妃,王婶,以铮哥哥。”
麦穗也随之行礼问安。
赵以铮起身回礼:“见过郡主。”
鲁王眼睛不离手里的珍珠,唤道:“英姐儿,快过来看,比之你的黑珍珠如何?”
田英偷觑了王忠一眼,拿出昨日王忠送他的黑珍珠,走到鲁王近前和他手里的一比,自己的黑珍珠竟然还小了一圈,就笑赞道:“不如王叔手里的这颗大,品相也不如。这就是王家哥哥献上的王珠吗?果然不凡。”
王家哥哥......
“轰”的一下,王忠被这一声“王家哥哥”羞的脸颊又辣又烫,赵以铮则是静静盯王忠两息,突然短促的哼笑一声,臊的王忠恨不能将头埋到大殿金砖里去,谁都看不到他才好。
鲁王才没看他,他再将手里的檀木匣子展示给田英,笑道:“你再看?”
田英顿时掩唇惊呼,捡起里面一颗珍珠细看,又和鲁王手里的做比,惊叹道:“竟然一模一样,一样的大,一样的白。”
两位鲁王妃也伸手给田英看自己手里的那颗,笑道:“可不就是一模一样?哪里就这样的巧,个个都能一模一样的?”
珍珠这东西,只要是纯天然长出来的,就没有一模一样的,只是从海里河里采集的话,费人费时不说,还采集不到多少。样本少,可挑拣配对的自然就不多,肉眼上也就能分辨出每一粒珍珠的不同来。
所以独美的珍珠常见,比如送给田英的那一粒黑珍珠,因为无珠可比,自然也就挑不出什么瑕疵来。
但若是批量养殖的呢?
登州府又称蓬莱仙岛,海中大小岛屿星罗棋布,圈出来合适的建造养殖场,专门人工圈养珍珠贝,小十年下来,颇见成果。
珍珠不好养,但架不住场子铺的大,试错率高,经验积累多了,就容易出成果。
鲁王手里的这一匣子,就是从登州海上几十个养殖场里合力挑出来的,积累了几年的珍珠,也才挑出来这十七粒,共为王珠。说是十万个里面挑一个,也绝对不夸张。
也正是因为特地、专门比对挑拣出来的,所以,这十七粒珍珠才会看上去“一模一样”,其实细看,每一粒珍珠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但瑕不掩瑜,只这些粒粒饱满流光溢彩的珍珠一溜的躺在匣子里,视觉上就够震撼了。
田英对王忠惊叹道:“打从昨儿回宫,我就在想,得是什么样的珍珠才能超过你送我的这粒,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见了,何止是惊叹了,你果然没有骗我,想来找遍整个大昭,都不会再多有一粒个头这样大品相这样好的珍珠了。”
赵以铮也看到所谓的王珠了,虽然、但是、也确实堪称奇宝,但听到田英这样竭力赞叹,不由插口道:“郡主,我大昭地大物博,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没有被看到,可不敢将话说的这样满。”
田英立即不赞同道:“可是我长这么大,是真的头一次见个头这样大品相这样好的珍珠,王叔,母妃,王婶,你们见过吗?”
鲁王摇头:“本王没见过,或许两京宫里有收藏也说不定?”
两位王妃也都摇头,说没见过。
赵以铮:......
赵以铮放过稀罕的珍珠,再次开始盯视王忠。
王忠压力山大,只能继续垂头。
鲁王收下宝珠,大悦,慷慨豪爽道:“赏。”
鲁王的赏赐不可谓不丰厚了,赵以铮见王忠不以物喜,只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谢赏,开口问道:“不知王兄是哪里人士,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话问的,他没有问过王贞身世生平吗?都说是兄弟了,现在又开始盘问王忠了。
王忠只做不知,老老实实一一回答,只是可能是赵以铮平时审问犯人审习惯了,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变着花样的问,似是要找出王忠回答里的破绽来。
王忠回答的都是他自己的真实情况,所以,不管赵以铮怎么问,王忠都是同一个答案,挑不出可疑之处,这让赵以铮心下气闷不已。
这个王忠,怎么这么难缠。
王珠已经献上了,鲁王十分满意,便将这里交给两位王妃,自己回后宫和其他美人赏宝去了。
两位新旧鲁王妃提议去园子里赏花,小辈们跟随。说是赏花,其实耳朵竖起,仔细听赵以铮“盘问”王忠。
田英依偎在母妃身边,也静静听着,眼睛一时看一时移的,也不知道到底看了什么。
田英是大昭皇帝御笔亲封的郡主,不过是前鲁王海在世的时候封的。
当今鲁王兄终弟及得位,前鲁王没有男嗣,只生有田英一个女儿,前鲁王妃也不是前鲁王的原配发妻,是原配发妻去世后,凭生育郡主扶位正宫,晋封正妃。
如果长兄有儿子,也轮不到当今鲁王即位,所以,当今鲁王对寡嫂和侄女儿尤其优待,尤其是郡主田英,宠爱非常,养育宫中。
鲁王妃仔细盘算着听来的王忠家世,见赵以铮问的差不多了,就对田英道:“后面花园里百花竟放,让麦穗陪着你,和以铮一起带王家哥儿去赏花吧,莫要慢待了。”
田英脸蛋殷红,赵以铮客气道:“王兄,请。”
王忠谦逊回礼:“不敢,将军请。”
等人走远了,前鲁王妃李氏问道:“妹妹看这孩子怎么样?”
李氏虽然比鲁王妃年少,但因为是长嫂,所以唤鲁王妃一声妹妹。
鲁王妃踟蹰道:“孩子本身很好,家产也丰厚(珍珠养殖场),只是,家世上到底弱了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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