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猜送出去的拜帖会是哪家第一个回帖呢,结果,鲁王宫先来传王旨了。
宋伯田一头雾水,含糊着问王忠:“怎么回事?”
王忠咽了咽口水,此时他是做王贞打扮,完全没有想到王旨是给“王忠”的。
传旨太监柳絮儿笑眯眯:“王忠小哥儿呢?快些出来接旨吧。”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还是王忠出列请罪道:“忠小哥儿昨晚温书晚了,现下还睡着呢,在下这就去叫人,请大人稍后。”又对宋伯田道:“先生帮忙好生招待大人。”
宋伯田:“......你好生去吧,这里有我呢。大人,这边请。”
王忠就差用出凌波微步了,飞一般回到后院,换衣,摘胡须,重新梳了发髻,再带上镶了白玉的网巾,髻上插一支细细的青玉簪,深吸一口气,出门,又狗撵一般跑回来,忘了换鞋子了。
等来到待客前院,内监柳絮儿正在宋伯田陪同下赏鉴一只珊瑚树,见到王忠,柳絮儿眼前一亮,赞道:“怪不得英郡主昨儿晚上一回宫就跟王爷和娘娘们献宝,不住的夸口哥儿好品貌,如今一见,果然不俗。”完全忘了王贞这一号人了。
王忠忙行礼,谦逊道:“草民见过大人。英郡主谬赞,大人谬赞,草民愧不敢当。”
听见王忠自称草民,柳絮儿脸上笑容淡下几分,闲话一般问道:“读书几年了,可有进学?”没有出身,柳絮儿便有些看不上眼了,但胜在年少,还未及冠,就能有如此气度,将来定会不凡,是以柳絮儿并未表露,甚至可称得上热络。
进学的意思,是指去正规书院正儿八经读书,读上几年,可以跨过县试、府试,直接去考院试,考中了,就是取得秀才功名,正式踏入科考举仕路途了。
考中了秀才,可自称学生,当然,如果“进学”,也可厚着脸皮自称学生。王忠人比较实在,又不是在书院里,在外行走,就自称草民。
王忠如实回道:“草民六岁进学,如今已有十一载。”
柳絮儿对此回答不置可否,又问了些师承、学校、打算什么时候进考、登州的风土人情等,就交了王旨,提醒王忠觐见的时辰,离开了。
恭敬送走人,王忠不得其解,问宋伯田:“这是何意?”问这么许多,打听十八代祖宗似的。
宋伯田看着晨光下如露珠一般闪耀的少年,突然道:“说起来,大统领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
王忠懵逼:“啊?”
宋伯田捋须盘算道:“做鲁王的贵婿,也未尝不是一条飞黄腾达的捷径。”
王忠大大的无语:“可拉倒吧,走死胡同的捷径。本朝律法,驸马、郡马等皇亲国戚,不可参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志向。”
宋伯田比王忠还懂本朝律法,不无可惜“啧啧”道:“要是能有既可娶郡主又可朝堂参政的折中之法就好了。”
王忠:“梦里什么都有。今早吃什么,饿死了,吃完还要去王宫献宝呢......”可真是意外之喜,本来没有献宝这个环节的。
用完早饭,王忠又仔细收拾一番,换上新衣,由宋伯田这位老成持重的秀才公陪伴去了鲁王宫,在鲁王宫外延,秀才公就被请去王宫衙房等候,让王忠自己个儿入宫。
到了别人的地界儿,自然要遵守主人的规矩,王忠只得在侍卫和太监、宫女轮番引导下,抵达王宫中轴线偏右靠前的一处宫殿,牌匾上书:寿昌宫。
寿昌宫大殿明亮宽敞,装修摆设雅致不失皇家贵气,是一处闲来待客的宫殿。
大殿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站着伺候的,自也有坐着受人参拜的。
最上首高台上中间宝座上坐着的定是鲁王了,王忠只匆匆一眼,断定这位即位不过三年的鲁王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就跪地叩首,呼道:“草民王忠,叩拜鲁王殿下,殿下千岁。”
鲁王有嗓音笨重粗犷,当然,也可描述为浑厚如钟:“抬起头来。”
王忠依言抬头,垂眸看着眼前金砖地板。
鲁王:“抬起眼来。”
王忠只得抬眼向前看。
鲁王还不满意:“看向本王。”
王忠:......
王忠只好将眼神聚焦在鲁王满脸褶子的老脸上。
鲁王这才满意了,哈哈大笑,对一侧王妃王氏和皇嫂李氏道:“果然是个俊俏后生,就像英姐儿说的,眼睛生的尤其好。”
前鲁王妃李氏笑而不语,现鲁王妃王氏不得不得体笑接话道:“王爷和郡主都说好,那就肯定是好的。”又去看阶下王忠,心中也得承认,少年生的是真的好,民间夸人长的盘正条顺,就是说他这样的。
闲谈而已,鲁王没摆他亲王架子,很是和气的对王忠道:“起吧。”又对左右吩咐道:“郡主呢?让来见客。”
柳絮儿忙安排人去请郡主,自己继续站一旁听候。
王忠依令起身,微微低头整理下裳衣摆,察觉侧面一道视线从他进大殿起就一直盯视着他,不容忽视,便趁着整理衣袖的时机侧首望去,不由一愣。
居然是赵以铮。
赵以铮明明受了重伤,那伤口他可是亲眼看过的,没有十天半个月长不好,昨天才进城,也只才过了一个晚上,赵以铮身体就痊愈了?
仔细看他脸色,哦,擦了粉了,那也就罢了。
只是,拖着刀伤进宫伴驾,这么敬业的吗?
王忠也只是看了一眼,用眼神表示了恭敬,就自然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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