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孔雀东南飞 籽不言

54. 第 54 章

小说:

孔雀东南飞

作者:

籽不言

分类:

现代言情

随着朝廷大军一路北进,边关局势日渐紧张,偏安一隅的大蒋村村民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

“不会真打起来吧?”

“没准儿的事,西边的平凉、庆阳都开始征兵了,咱们这儿也是早晚的事!”

“哎呀!这可怎么办,我家两个小子都还没娶上媳妇呢!”

“那还等什么,赶紧娶呀,也别管媳妇是美是丑,娶回来赶紧抱孙子!”

村子里人心惶惶,赵家小院也是乌云盖顶。

“他姓蒋的想娶我闺女,没门!就冲他家养出蒋老三那浑球,老娘就不同意将闺女嫁到他们家!”

这一个多月来,蒋老二没事就往赵家的地头跑,去了也不说话,抡起锄头就干活,赶都赶不走,吓得赵大以为他要抢自家的田。

宋来芳却觉察出不对劲来,再一打听,得知蒋家和李家的亲事早退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想到自家闺女还没出月子,就被人给盯上了,还是蒋老二那瘪孙,宋来芳在翠儿惨死时没能发泄的愤怒彻底爆发,当即就在院子里开骂。

“狗日的蒋大有!老娘操他祖宗十八代!除了他,也没人能想出这不要脸的主意来!前回那老东西盯着大丫头瞧个不停,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没想到这黑心烂肺的狗玩意还真敢想!”

“他家老二是个什么东西?女人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那□□都支不起来,就这么一个蜡枪头假把式,娶媳妇回去干什么?给他儿子当门神?还是给他蒋大有捂被窝?”

赵大看了眼田埂上驻足张望的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娘,你小点声儿!”

宋来芳叉腰瞪他,“凭什么让我小声?他蒋大有有脸做这缺德事,还怕人说?惹急了老娘,我把他扒灰、养寡妇的事全给抖出来,看他还有没有脸在这儿装大神!”

赵大急得汗都出来了,偏拿这爆仗脾气的媳妇没办法,只得结巴着道,“孩,孩子们都看着呢!”

宋来芳回头一瞧,见丛生和玲儿站在她身后,俱伸长了脖子满脸兴味,没有听到污言秽语的羞怯,只有听八卦的激动与兴奋。

而丛生怀里的豆包却满脸震惊地盯着她,似头回认识她这位彪悍阿婆,又似被她的话吓得怀疑以后人生。

她老脸一红,“都是当娘的人了,还没个正形!还有你!姑娘家家,什么话都敢听,也不怕污了耳朵!”

丛生嘿嘿笑,“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阿娘这是教我们看透锦绣表相,直面人性本质呢。”

宋来芳没理她,接过豆包温柔哄道,“好豆包,阿婆刚才胡说八道呢,咱可千万别当真,咱以后可是要听圣人言的、读圣人书的,可不能听这些乱七八糟。”

快两个月的小豆包张着没牙的小嘴冲她格格笑,喜得宋来芳抱着他亲了又亲。

赵大扛着锄头在一旁看着大孙子傻乐,想要去摸摸孩子的小脸,一看自己皲裂粗糙的手,又缩了回来。

宋来芳道,“干脆你也别去了,去了也是干看着,那地他蒋老二爱种就让他种去,咱不要了!左右咱也不缺那点吃食!”

知道她说的是气话,赵大却也没什么好法子,想了想,便道,“那我去后山砍些荆条。”

宋来芳道,“行,正好再去挖些桔梗和远志,下回赶集一起拿去卖!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没准儿还能再碰到上回那样的狮头参!”

自打丛生告诉她,地头那一堆开着紫色小花的杂草就是宁心安神、祛痰开窍的远志,而山脚下常见的铃铛花则是宣肺止咳的桔梗,绵延几十里的后山在她眼里便成了金疙瘩。

她运气也着实不错,头回带着丛生进山,就挖到一根两尺来长的狮头参,喜得她恨不得日日进山挖宝。

“大丫头,你把院门锁上,那蒋老二要是再来拍门,你们就当没听见!”

“二丫头你也别出门,没得再碰上那帮碎嘴的,拉着你说个没完!”

丛生看着宋来芳都出了院子,还依旧一副不放心的模样,也是无奈。

知道里正家有意娶她,原本对她们歇了心思的那些人家又开始活泛起来,他们不敢跟里正家抢人,就将心思全打到了玲儿身上。于是,隔三差五有人过来串门,说的也全都是附近还没成亲的男人。

对于玲儿的亲事,宋来芳还真细细思量过,可她这边刚冒个头,就被玲儿一句话给彻底摁了回去。

玲儿说,真要逼着她嫁人,她就一剪子下去当尼姑去!

宋来芳哪里舍得她当尼姑,便将这事儿按下不提,反正她年纪也还小,不急着说亲。

可她们不提,架不住别人死皮赖脸地缠上来,尤其像蒋老二这种,不是在地里间苗,就是来院里挑水,却半句不提说亲的事,弄得她们想要骂上几句,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玲儿一棍子砸在地上,“走到哪儿都是这些破事!天底下就没个安静消停的地儿了不成?”

豆包被她吓得一个哆嗦,那双同魏崖如出一辙的凤眼瞪得溜圆,小拳头也跟着挥了挥,看得丛生一阵好笑。

“师父曾说过,南边民风开放,前朝起便有专门的女子学堂,亦有专为女子而设的绣坊茶馆,上至掌柜、下到跑堂,皆为女子,甚至还有女子自立女户,终身不嫁的。”

她每说一句,玲儿的眼便亮上一分,“那咱还在留这里干什么?去南边!咱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就一辈子陪着爹娘,总比天天应付这一帮色鬼强!”

丛生何尝不想离开,闻言,苦笑一声,“哪那么容易,先不说爹娘舍不舍得离开,光是这上千里的路,就能叫咱们望而却步。”

然而,这话说过没几日,一家人便真的坐下来商量南下的事。

先是赵大赶集时,听到有人打听山里死人的事,那人声称是那两个姑娘的远房堂兄,听到消息过来认尸,同时也顺便酬谢当初替人收尸的猎户。

可那事本就是宋来芳信口胡诌的,旁人又哪里知道什么好心猎户!

玲儿不放心,换了身衣裳跟着宋来芳偷偷去看了一眼,结果,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刘三爷。

丛生却半点儿不意外。

她早已猜到,刘三爷背后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程夫人,而她那样的人,既然对她们出手,没得到确切消息前,就绝不会放心。

好在当初她也留了一手,将程夫人所行之事书信一封,尽数告诉给了罗将军。

以罗将军的为人,他若知道自己枕边人私设炭场、交通胡人,就算不会大义灭亲,也绝不会再给她与外面联系的机会。

可如今,程夫人还能指使人继续追杀她,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想了想,她便请宋来芳替她打听一下独峰口的消息,哪知,却得到罗将军战死、魏崖坐镇独峰口的消息!

宋来芳见她呆愣着不说话,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连玲儿也白着一张脸,顿时急了。

“乖乖,你们别吓阿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事关一家老小的性命,丛生不敢隐瞒,当即将自己与魏崖以及罗家的恩怨一一道出。

赵大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宋来芳也没好到哪里。

她不是没猜过豆包他爹的身份,可想破了天,也没想到竟会是那大名鼎鼎的镇北将军!

“丫头,民不与官斗,一个罗家就能叫咱家家破人亡,更何况是将军府那样的人家,这地方咱们不能再待了!”

宋来芳到底是在大宅门里待了几十年的人,一听便知道其中厉害。

程夫人也就罢了,不过是个只敢背地里使阴招的小人,魏家却不一样,这种世家大族最重脸面,哪会容忍后院的女人私逃?

说不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我这就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就走,走得越远越好!”

玲儿没觉察出她娘已经慌了神,听到越远越好几个字,便喜得抓耳挠腮。

“阿娘,咱们去南边吧!您不是说过,您老家就是南边的扬州府,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想回去看看?”

“扬,扬州府?”赵大一脸的为难,“会不会太远了?”

宋来芳却激动地一头站了起来,“不远不远,快的话一个半月就能到了,而且,要是不想走陆路,还可以转水路,大人孩子都舒服。”

赵大见自己婆娘那激动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附和道,

“远有远的好,找起来没那么便宜。”

***

然而,说是去扬州,头一步就犯了难。

“白嫂子说,因着北边闹打仗,如今,官府把黄册看得比什么都重,别说回乡,就是到隔壁县奔丧,都得有县令大人亲笔写的手令!”

宋来芳急道,“咱们一屋子老人孩子,官府就是要征兵,也征不到咱们头上啊!你没让她再想想法子,实在不行,咱们多拿些银子出来打点也行。”

赵大苦着一张脸,“我说了,可她说她也没办法,说是上头看得紧,衙门里的人就是想赚这个银子,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冒险。她让咱们再等等,要是真打起来了,说不定就好了。”

宋来芳恨不得上去拧他的耳朵,“咱们能等,外头那些人肯等吗?真到了那时候,咱闺女还有命在?”

丛生却不知想到什么,忽地起身进了内屋,再出来,手里便多了几张泛黄的纸。

“阿爹,这是师父留给我们的度牒和拜师贴,您给看看,要是拿着这个,是不是就不用管县衙的禁令了?”

赵大不识字,却认得大红的礼部印章,再看看那份拜师贴,有些迟疑地问道,“只有你师父的度牒,没有你们的?那你们去道会司考过试没?”

玲儿一脸茫然,“啥?道士还要考试?”

丛生解释道,“前朝的时候,为了躲避官府的苛捐杂税,不少人剃了头发出家,结果大片大片的地荒着没人种,寺庙里的和尚尼姑却人满为患。太祖夺了天下后,下令所有和尚道士都必须参加考试,考试通过了,取得礼部正式颁发的度牒,才算真正的出家人。”

她转头看向赵大,“十一岁那年,师父曾领我去了一回大同府的道纪司,却被对方以女子阳气弱,不宜进行科仪法事为由给拒了。”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师父当着道纪司一众官吏的面将那都纪痛骂一顿,气得那人险些将他们师徒二人关进大牢。

回去的路上,师父跟她说,道门派别众多,各有各的规矩和忌讳,让她不必在意。三年后他会亲自带她去京城,势必要将那一纸度牒替她拿到手,这样,日后她想嫁人便嫁人,不想嫁人,顶着出家人的身份一辈子行医也挺好。

至于玲儿,她既写不出道法经义,也说不出医方药典,那便留在她身边,待她想明白了日后要走的路,再作打算。

然而,三年还未到,师父便驾鹤西去。

赵大叹了口气,“我当年因为年纪小,没能参加僧录司的考试,师父死后,就被官府罢还为民,最后被卖进了周家。如果你师父还在,有这拜师贴,你们姐妹就还能算是道童,可如今,你们师父人已不在,你们一没度牒,二没挂单的道观,官府如果追究起来,算你们擅自剃度也不为过。”

擅自剃度者,重则棍责八十,轻则枷刑三日,罚金五十。

丛生原还打算拿着拜师贴过州走县,却没想到它不但没用,还有可能成为她俩的催命符,不由也白了脸。

“这么说,我们去不成扬州府了?”眼见希望破灭,玲儿眼圈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宋来芳这会儿却镇定了下来,“丫头别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世上办法总比困难多,我明儿就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大不了咱多花些银子!”

第二日一大早,宋来芳便出了门,打听了县城道会司所在,软磨硬泡了两三日,又给道吏塞了近十两银子,方才从对方嘴里得了一句指点。

今年是三年一度的道士考核考试,她二人可以回乡参加考试为由,由本县道会司在她二人寄名帖上加盖一份印章,并出具一份说明,表示她二人经由忻县道会司核实身份,回原来的道观参加道士考试。

宋来芳大喜,丛生师父乃上清派道士,出家的道观就在镇江府西南的茅山,与她们要去的扬州本就相邻,如此一来,倒是省事了。

她立刻回去接了丛生姐妹二人过来,随即又请了那道吏帮忙,给主事的道会送了那根两尺长的狮头参并一本丛生师父留下的手抄孤本《集金丹》,顺利拿到了道会司的盖章。

一家人喜气洋洋,可一想到赵大和宋来芳的户籍还在大蒋村,几人又开始愁了起来。

想要县衙的出行文书,就得先得到里正首肯,而此时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