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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小说:

孔雀东南飞

作者:

籽不言

分类:

现代言情

魏崖从来不知道,他这府里竟还有这等狂妄胆大之人,不仅指着丛生鼻子冷嘲热讽,还能当得了他魏家的主了!

丛生一看他那脸色便知不好,一把将玲儿推到了屏风后,又冲她使了个眼色,随即拿了桌上的护腕快步迎了上去。

“将军回来了,可是来找这个的?正想着给您送过去,没想到您就到了。”

魏崖扫了眼屏风后的人影,没接话,目光在面前这张笑意盈盈却又明显过分殷勤的脸上停了一停,冷哼一声。

丛生笑得越发温婉,抬手请他在厅里的太师椅上坐下,“虽说您公务繁忙,可再忙,穿衣吃饭的功夫总还是能挤出来的,您先坐着,我这就让人打水给您洗漱。”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冲着内室扬声道,“玲儿,还不快去给将军打热水,记得不要太烫,再拿几个干净的帕子过来。”

玲儿躲在屏风后大气也不敢出,此时,听到她姐的喊声,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忙低着头一路小跑出了屋子,走时,还不忘将那陶罐揣进了自己怀里。

***

见人出了院子,丛生笑着上前冲魏崖一礼。

“玲儿年纪小,又口无遮拦惯了,还请将军大人大量,且饶了她这一回,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

见魏崖垂着眸不说话,丛生拿不准他的心思,只得再上前一步。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我,师父走后,我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不是进山采药,就是出门看病,忙起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哪里还有心思管着家里。”

“亏得有玲儿,那会儿她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一边张罗着家里的吃穿嚼用,一边操心外头的是非长短,日子长了,性子难免比一般姑娘家要强些,说话也无法无天,不过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约束她,再不叫她胡说八道。”

魏崖倒不至于非要跟个小丫头过不去,可见她这样大包大揽地将责任揽到自己头上,不由斜了她一眼。

“你倒是护着她!就不怕哪天她再惹了祸,拖累于你?”

丛生摇头,笑道,“她是我妹妹,哪里谈得上拖累不拖累的!”

听她这么说,魏崖立刻想起了上回的事。

“你跟她并无血缘,不过是一个屋檐下同住了几年,就值得你这般护着她,连自己的命也不要?”

丛生眼皮子一跳,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笑看向对面的人,“我与将军也非血亲,要是哪一天我惹了事,将军会不会护着我?”

魏崖看着她没说话,眼底的讥诮一闪而过。

亏得他之前还高看她几分,以为她与普通后宅女子不同,没想到,竟也是个目光短浅的,眼里只装得下那点情情爱爱,却忘记了这世上还有家国,还有天下!

丛生被他脸上的神情刺得心口一痛,嘴角却扬起笑来,“我会呀!”

“我们是一家人,本就该相扶相助,不要说玲儿,就是哪一天将军落了难,我也会像救玲儿一样来救您!”

魏崖冷笑,“巧舌如簧!我堂堂朝廷骁骑将军,”

话说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差点儿忘了,正是眼前这弱女子,孤注一掷地虎口夺食,将他从胡人的刀下救了出来;也是这人,守了他两天三夜,替他拔箭疗伤,替他擦身喂药,就连价值连城的九转续命丸也丝毫不吝,一用就是三颗。

毫不客气地讲,要是没有这人,他坟头的草怕都开始绿了,哪还能坐在这里大言不惭地骂她不自量力?

丛生笑吟吟地看着,只当没看到他脸上的尴尬和不自在,也丝毫没有开口替他解围的意思。

她虽是个女子,却从不曾轻看了自己,正如师父所说,银针药杵在手,她一样地治病救人,一样地堂堂正正,不比这世间男儿逊色半分。

魏崖被她笑得脸上一阵烫过一阵,恨不得立马甩袖走人,可他先前已经逃过一回,哪里还有脸再来一次,只得硬生生地扎在那里,狭长凤目沉沉地盯着对面的人。

看着他那张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丛生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恼羞成怒,硬逼着自己低这个头了。

她挑了挑眉,正想就这么瞪回去,忽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暗叹一声,随即敛眉垂目,冲着对面的人蹲身施礼,口中轻声道,

“您说得对,我这样的弱女子自不能和世间顶天立地的儿郎们相比,更不能与将军您相提并论。先前救下您也不过是机缘巧合,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是我一时得意忘了形,还请将军勿怪。”

她这一低头,魏崖心底一松,眼底的阴霾散去,再抬眼,又是一片霁月云天,就连那一口接一口的“我”也懒得去计较了。

“无妨,过去的事先不提了,你虽有几分本事,可到底是女子,如今又入了府,日后便安心学学厨艺女工,少出去抛头露面惹人口舌。”

“时候不早,想必你也饿了,我叫人进来摆早膳。”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道理,他用的驾轻就熟,丛生却被他那句少抛头露面惊得猛地抬起了头。

“怎么了?”魏崖皱眉。

他赏脸留下用饭,难道她还不乐意?

丛生看着他,深吸了口气,缓缓绽出一个笑容。

“好,都听您的。”

一家一个规矩,她用不着洗衣割草,自然也用不着天天往外跑,那位程夫人不也难得出府嘛!

她这么安慰自己,心里却打了结,也不知是为了那句到底是女子而不平,还是因为不能出门而不满。

屋外传来常山的声音,“公子!”

魏崖应声,不过眨眼功夫,常山便带着两个小厮走了进来,而原说去端水的小丫头却不见踪影。

魏崖看了丛生一眼,视线在常山以及那两个小厮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蹙。

是他疏忽了,没有提前安排人手,好在小厮年纪都不算大,又都是从京城带过来的,规矩上没得说,进了门只顾低头摆放东西,并不抬眼四处乱瞧,更别说去看丛生了。

待他们将东西放好,常山低头将帕子递给了丛生。

丛生忙笑着摆手,“多谢常大人,我已经洗过了,你还是给将军吧。”

常山看了看那手里公子惯用的素白菱纹帕,又快速抬头看了眼丛生,向来直来直去的老实人此刻竟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就连已经退到门边的小厮也忍不住回了头。

丛生被他们看得有些莫名,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没洗干净吗?”

魏崖再听不下去,冷声呵斥。

“这里不用你们伺候,都下去吧!”

***

清晖院,常海斜靠在院门口,嘴上虽跟守门的侍卫说着闲话,一双眼却始终盯着凌霄院的方向。

远远看到常山从院里出来,他心中一沉,立刻迎了上去,“公子呢?”

“我的意思是时候不早了,灶房让人来问了两三回了,说是不知道早膳该送到哪儿。”

照他说,这事儿压根儿不用问,公子的后院又不是没有女人,什么时候见公子在那些女人的房里用膳了?用得着他们一个个当个了不得的事来盯?

可当看到常山一个人出来,他便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果然,常山一开口就是晴天霹雳。

“公子在清晖园用膳,我已经让人传过话了。”

常海眼底闪过一丝恼恨,可很快便嘻嘻一笑,“也是,刚进门的新人,又长着那样一张勾人的脸,是谁都要新鲜上几天,公子自然也不例外,正常正常!“

”不过,你们怎么都出来了?怎么不留个人在里面伺候着?”

见他语气轻佻,常山低声提醒,“慎言!丛姑娘与公子有救命之恩,如今身份更是不同以往,岂能如此非议?若是让公子知道,定又要罚你学规矩!”

见常海浑不在意地抛着手里的石子,他无奈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一向不爱听我说这些,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师父受端王之托,教授公子武艺,虽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长春门五十六字辈世系谱更没有他的名字,他不是你我师兄,而是主子!”

常海收了脸上的漫不经心,笑着道,“知道了,师兄都是为了我好,以后我一定注意。不过,你还没说你们怎么都出来了?不会是被公子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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