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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小说:

孔雀东南飞

作者:

籽不言

分类:

现代言情

第二日天还未亮,魏崖便醒了。

许是旷了太久的缘故,一遭得到纾解,他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坦,心情也不由大好。

侧头看了眼身旁女子,却见她背对着自己,身子在被子里蜷成了一团,只留了个乌黑的后脑勺,以及一只粉嫩而小巧的耳朵。

魏崖脸上浮起一抹笑。

这人长得娇小,耳朵也是小小的一只,粉白娇嫩,弧度优美,耳垂尤其突出,圆润而饱满,似一颗将落未落的露珠。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这一捏,他这才发现,她这耳朵与旁人大不相同,整只耳朵柔弱无骨,捏在手中犹如捏了两团软肉,有趣得很。

他干脆支起上身,一只手将整个耳朵都包裹其中,指尖从上面一寸一寸抚过,从耳尖滑到了耳垂,终于抵不住那柔软丰润的触感,轻轻揉搓了起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粉嫩的耳朵便变得通红。

望着那娇艳欲滴的一团软肉,他脑中画面一闪,忽觉有些口干舌燥,正打算起身下床,原本睡着的人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两团漆黑的杏眼雾蒙蒙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初醒的迷茫与困倦。

他眼前一亮,身下蠢蠢欲动,“醒了?”

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再看看横在自己头顶的人,丛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一肚子的瞌睡跑了个干净。

“醒了,醒了!”

她嘴里一连声地应着,人也一头坐了起来,生怕晚一点就又被眼前的人拆骨剥皮。

石榴红缂丝薄被从她的肩头滑下,露出精致的美人骨,胸前无限风光也跟着一览无余,雪堆砌似的两座山峰,圆润而饱满,山顶两点樱红,似雪中含苞待放的红梅,娇艳可人。

魏崖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然而,不等他动作,身旁的人却是惊呼一声,随即连人带被跳下了床。

“天还早,将军您再睡会儿,我先起了。”

话音未落,人已裹着被子一阵风似地躲进了屏风后头。

魏崖长这么大,只见过投怀送抱的,还是头回碰上视他如虎避之不及的,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再看看地上凌乱的衣裳鞋袜,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恼。

这女人!

***

丛生出来时,魏崖正坐在床沿穿鞋,上身只套了件薄薄的中衣,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白皙健壮的胸膛,胸口中央赫然一道寸长疤痕,给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凭白添了几分野性与霸道。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窗外,天还瞧不见半点儿青,只怕还不到卯初,脚下的步子便有些踟蹰。

这人,应该不会再来折腾她了吧?

魏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还不过来替我更衣!”

丛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您的伤还没好?”

嘴上虽这么问,手里的被子却被扔到了一边,人也到了跟前。

魏崖实在不明白,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脑子里想的尽跟旁人不一样?

正要叱她胡说八道,对方已捉了自己的腕子在手,清泠泠的眸子盯着他胸口的伤疤上下打量。

他被她那眼下的青黑看得心头一软,忽地想起她那句除了看病,旁的一概不会的话来。

想想也是,打小被个道士收养,山林里生,药堆里长,估计她压根儿就不知道怎么去伺候男人!

轻咳一声,他略有些僵硬地道,“我没事!”

丛生收回视线,手下却半分没动,片刻之后又换了一只手,这才点头道,“脉象平稳,节奏虽缓却还算有力,确实问题不大。不过,先前那次伤得不轻,虽说救治及时,捡了一条命回来,到底伤了元气,回头我再给你开些调养的方子,您一定记得吃,千万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须知积羽沉舟、沉疴难起。以后,您手上的事能放则放,千万不要累着了。”

魏崖忍不住想笑。

明明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说起脉象治病的事来,却一副上了岁数的老学究模样,当真有趣得紧!

“那点皮肉伤算什么,早就好了,哪里还用得着再吃药?再说,身为武将,受伤最是寻常不过,若是一受伤便丢了正事不做,岂不成了懦夫!”

见他不以为意,丛生皱眉,“什么也没自己的命重要,只要对得起天地父母,无愧于良心道义,便是当了懦夫又如何?”

魏崖看了她一眼,收敛眼底的笑意,“人生在世,不只活着二字了事,有家族荣辱在身,有心中抱负要展,这些远比活下去重要得多;更何况,若是人人贪生怕死,遇事就当缩头乌龟,又怎会有我朝如今万里盛世的繁荣景象?”

“你年纪小,又是女子,不懂这些也是正常,日后在我身边多见些世面,长长见识,总不能再这样莽撞不知好歹,随随便便就叫人去做懦夫!”

丛生抿了抿嘴,她虽从未踏出过独峰口,不知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广,可她的师父却是这世上顶顶聪明的人,见过的世面怕是他再投两回胎也赶不及,又何须他来教自己长见识?

心里虽这么想,可见他说得认真,也懒得跟他去争,只低眉垂眼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魏崖见她乖巧,心中满意,正要起身,却见她不知看到什么,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

想要遮掩已经来不及,丛生深吸了口气,退后一步垂眸歉声道,“对不住,我来了葵水。”

葵水不祥,独峰口的男人若是不小心看到女人的红腰带,便是亲娘也得骂上一声晦气,更遑论还在上面睡了一整夜了!

看着床中央那点点暗红血迹,再看看身旁明显局促不安的人,魏崖先是错愕,随即以手抵唇,掩去嘴角遮不住的笑意。

“这是女子元红,你竟然不知道?”

丛生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书上说,元红乃是女子初为人妇时落下的精血,她虽听过,却还是头一回见,不由倾身上前仔细瞧了瞧。

“原来这就是元红,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魏崖见她明明羞得耳根子都红了,偏偏还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大夫,怎么,竟是连这个也不认识?莫不是学问还没到家,是个庸医不成?”

丛生不在乎别人说她丑,也不在乎人家骂她笨,唯独听不得庸医二字!

那不是砸她的招牌,而是打她师父的脸!

浓密的睫毛微动,她背着手慢吞吞地道,“我师父一辈子没娶妻、没生子,他老人家都没见过,我身为徒弟,不认识又有什么稀奇?”

“再说,此物既非病症,又非药材,半点儿用处也无,知不知道,都不影响我做个辨药开方的大夫!”

倒是他,身为男子,却一眼就认出这是元红而非经血,竟比她这个大夫还厉害,也不知打哪儿学来的好本事!

哼哼!

魏崖知道她胆子大,也知道她对男女大防不甚在意,却从未想过,她竟会这般口无遮拦。

面容一肃,他断声呵斥道,“胡闹!贞洁元操乃女子立身之本,多少女子因此丧命,又有多少人因它后世留名,怎么到你嘴里,竟成了一文不值!”

“你往日行事无矩也就算了,如今既进了我将军府,那就得收一收你那性子,要知道,你方才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别说宫里的贵人娘娘,就是天下的读书人知道了,也定会对你口诛笔伐,将你骂得体无完肤!”

丛生不是头一回见他这副横眉竖眼的模样,没觉得害怕,只觉好笑。

这人莫不是属狗的不成?翻脸比翻书还快,难怪玲儿死活不愿意在他面前露面。

她捂着嘴轻轻呀了一声,漆黑的眸子瞪得溜圆,“我竟不知宫里的娘娘们这么闲,还要管天下的小娘子、老婆子每日都说些什么话!”

“如此看来,那皇宫一定很大,不然,怎么能住得下那么多忙着听人口水话的娘娘!您说是不是?”

“你!”

魏崖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点了火,滚滚浓烟从七窍里噗噗往外挤。

他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可偏偏这张脸干净得如同一张纸,黑白分明的眸子更是清澈无波,一望到底。

没有戏弄、没有嘲讽,只有不谙世事的惊讶与好奇。

刚才还觉得她乖巧懂事,转眼,她就又成了那个难缠的小狐狸,你跟她说东,她跟你扯西,偏他还抓不住她的把柄。

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吗?就算是,他也不能这么纵着她胡闹!

脑子一热,手就已伸了出去。

“还敢胡说八道!宫里的贵人岂是你能非议的!脑袋不想要了?”

丛生只觉屁股上犹如挨了一记猛棍,疼得她恨不得一头跳起来,偏他力气不小,拍得她一个踉跄,一头栽倒进床里。

等反应过来,她又是羞又是气,干脆将脑袋扎进了被子里。

苍天在上,她这是又给自己找了个师父么?

她将祖师爷的画像都烧了,师父也不过是将她脑门戳了个手指印,再不许她碰火折子!如今,长大了,嫁了人,反倒被人捉着屁股打,玲儿若是知道了,还不要笑死!

魏崖见她趴着迟迟不动,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出不对来,再看看自己的手,心里也生出一丝懊悔。

到底刚进门的新人,年纪又小,自己这么做,是不是过了?

可犹豫不过一瞬,他便又肃了面容。

小过不改,大恶行焉,她上无父母训导,下无兄妹劝解,自己若是再不严厉些,她岂不是在歪路上越走越远!

眼风一厉,他继续板着脸训道,“身为女子,当温静娴淑、恭谦柔顺,行有矩、言有度!你如今既已入了府,我不求你像烈女传中的女子一般贞专精纯、守节持义,可这样离经叛道的话也断不能再从你嘴里说出来!”

“还有,你师父将你一手养大,供你吃穿,教你行医制药,你便是不念着他教诲之情,也该想想他的养育之恩,怎能为了争一时口舌之快,就将他私下过往掀个一干二净!难不成,这就是你身为徒弟的孝道不成!”

丛生只觉耳边仿佛一下子冒出了几十个唐僧来,吵得她扎进床板都觉得聒噪!

她缓缓起身,双手交叠在前,直身垂首,姿态再恭敬不过,“将军教训的是!我日后一定谨遵将军教诲,谨言慎行。不过,说到对师父的孝道,我倒是差点儿忘了正事!”

说罢,她抬头冲魏崖羞涩一笑,三两步走到床尾的柜子旁,从里面捧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罐来,再抬头,眼中泪光盈盈。

“师父一生无妻无子,却养了我近十四年,他老人家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的终身大事,如今你我既已经成了夫妻,按理,咱们也该给他老人家磕个头,也好叫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安心。”

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模样,再看看她手里灰不溜秋的小罐子,魏崖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什么?”

丛生小心翼翼地将罐子放在窗前的几案上,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这才回过头来答道,

“这是家师仙游后留下的骨灰!”

魏崖腾一下站了起来,面色铁青,“胡闹!逝者为大,你不将你师父入土为安,好生祭拜供奉,怎么倒装在罐子里,带着四处走动!”

丛生听他左一个胡闹,又一个胡闹,肚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面上却越发端肃。

“师父说了,他是个道士,肉身虽灭,形神永存,用不着像寻常人家那样下葬超度,也不需要给他立牌上香,只需一把火将他烧了,将他的骨灰带在身边,时常跟他老人家说说话,他便什么都知道了。”

魏崖只觉头顶阴风阵阵,脑中嗡嗡作响。

他虽不信鬼神,可一想到自己昨夜在床头跟丛生孟浪,哄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而老道士的骨灰就在床尾听着,他就恨不得扎个地洞钻进去。

“时候不早,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说罢,他也不用丛生伺候,扯了一旁的外衫便急急朝外走去,只留了丛生捂嘴憋笑不已。

***

魏崖刚走,玲儿便溜了进来。

“姐!”

“哎!”丛生听到动静,手里的帕子一扔,先拽了被子将床胡乱盖住。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回头一瞧,却见玲儿站在内室门口,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

见她还能笑得出来,玲儿明显松了口气,几步上前,拎起针线箩里的红盖头就扔了过去。

“你还笑得出来!我忙了两天两夜,就差最后几个针脚了,哪知道你一声不吭,竟就直接把事儿给办了,白瞎了我这一番好心!”

丛生的脸简直要烧了起来,可她也委屈,她哪里知道话都没说上几句,那人就抱着她直接奔床上去了呢!

“这话说的,谁家娶媳妇不是这样?难不成还摆在那儿等过年不成?真要那样,恐怕你又要担心了!”

“再说,都已经进了门,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真要怪,那就怪你姐姐长得太美,谁还顾得上盖头!”

玲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她却说不上来,毕竟,这独峰口历来的习惯,早上接媳妇早上洞房,晚上接媳妇,晚上洞房,谁家都一样,片刻都不耽搁。

她想不通,干脆不想,只将眼珠子黏在丛生脸上左右瞧,“真是见了鬼了,不过成个亲,你这脸皮竟就又跟以前一样厚了,师父要是听了,都要在天上骂你一句不要脸!”

话虽这么说,可见她两颊飞红,面目含春,身上似又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味道,又忍不住好奇。

“那个,洞房当真像她们说得那么好?”

丛生皱了皱眉,随手将陶罐盖子给掀了,从里头捻了块野蜂巢塞她嘴里,“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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