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
都说记忆是情绪的产物,六年前的那段记忆,童如酒很少去想。
那应该是她最低谷的时期,记忆里充斥着争吵和无助。
那也是童如酒和瞿螟关系最冰点的时期,童如酒发现尸体之前,他们就已经在频繁吵架。
主要问题还是在工作上。
那年童如酒大四即将毕业,瞿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反对童如酒把音效作为终身事业。
他说这行不好做,市场饱和再加上素材库泛滥,机器拟音也变得越来越逼真,这行前途真说不准。
饿不死的可能只能是金字塔尖尖。
他开始频繁劝童如酒考公,要不然就是劝她考研,让她读现在大热的人工智能。
一开始童如酒并没有当回事,毕竟是热恋期,争论到最后一般都会亲到一起。
再后来,争论升级,童如酒不理解这人为什么突然把他自己热爱的事业说得那么一文不值,她觉得是他工作室出了问题,可他什么都不说,争论变得再也无法用亲吻解决,她就开始和他冷战。
和瞿螟冷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瞿螟需要事情当天解决,她冷战,他就电话轰炸或者直接在她宿舍楼下等,五分钟拍一张望眼欲穿的照片。
所以,那时候的吵架,虽然多少影响了感情,但是并不多。
童如酒还在瞿螟工作室干活,只是瞿螟开始挑她干活的毛病,嫌她录下来的东西底噪太多。
那确实是事实。
于是童如酒反而被激起斗志,那段时间他们需要录一些2000年前后城市夜景的背景音,童如酒找了很多地方,基本都被瞿螟驳回了,最后剩下一个老火车轨道旁边的采音点,童如酒觉得是很好的,可瞿螟觉得铁轨限制了风声,回声太大。
两人又为了这事吵了一架,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瞿螟是真的有点生气,他一直强调让她不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收音,女孩子做这个太危险。
童如酒那阵子对女孩子做这个太危险这句话简直有了逆反心理,那天瞿螟不知道去哪里了下午开始就不在,童如酒就自己拿了瞿螟平时拿着玩的几个便宜收音麦去了现场,架了录音。
他们在野外做惯了这些,知道藏在哪些地方不容易被人发现,那段铁轨因为离马路有点距离,走过去荒草丛生,几乎没有人,所以童如酒只是把设备藏得隐秘了一些,本来就不是什么很贵的收音话筒,她没有做什么防盗措施。
第二天晚上十点多,她又自己跑去收录音设备。
童如酒是真的没有觉得危险,这地方接近主干道,铁轨旁边的老式路灯还亮着,甚至还有一个已经很破旧但是确实有人打扫的公共厕所,门口放着随缘往里面丢钱的收费盒子。
不算人迹罕至,童如酒过去收设备的时候,她还看到有人远远地在铁轨另一边停车,不知道是不是来拍夜景的。
她觉得自己肚子不太对劲,最近老吵架加上毕业季压力大,她例假经常不准,在草丛旁边拿出最后一个录音麦站起来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她例假提前了。
随身包里倒是有一个应急用的卫生巾,她今天穿的浅色裤子,回去还得打车,于是她捂着鼻子进了那个看起来很破旧可似乎可能没有那么脏的公共厕所。
公共厕所只有两个坑位,一边写着男一边写着女,女的那个有块木板当隔间,男的那个隔门坏了半扇,能看到里面。
和六年后一样,童如酒一眼就看到了隔门里面坐着的那具尸体。
再后来的记忆在童如酒这里就有些混乱。
她应该是第一时间给瞿螟打了电话,瞿螟帮她报的警,他过来得很快,比警察还快。
那时候瞿螟一直抱着她,跟她说了很多话。
可她一句话都听不清,只听得见耳边越来越清晰的排气扇的声音,哗啦啦的,带着铁锈的吱呀声。
回忆那一段记忆,有些艰难。
“我和瞿螟因为做项目的原因,有一个共同的谷歌账号,用来访问外网查资料。”她选了个最边缘的切入口,“案子发生前,那个账号有过一些和尸体相关的搜索,类似于死人放血后的体重之类的搜索。”
“后来警察第三次找我问询的时候,提到了不在场证据,那人死亡的时间是尸体发现前一天下午,那天下午瞿螟请了假,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再之后,他出现了好几次联系不上的情况,我担心他去他家里找他,结果在他书房看到了几张草图,是……”童如酒捏着手指,“是抛尸的草图。”
发现尸体之后,她耳边始终都有排气扇的幻听,再加上毕业季,感情又有些波动。
多重压力下,她频繁噩梦,梦到那具尸体用那个诡异的姿势抬头看她,她总觉得,让她发现那具尸体,她是不是真的得去做点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些抛尸的草图。
她崩溃了,捏着那些草图去找瞿螟,问瞿螟案发那天下午他在哪里,瞿螟答不出,她就把草图丢他身上,问他,为什么会杀人。
再后面,记忆就很模糊了。
只是那些情绪都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童如酒用最简单的因果说出了当年她最谷底的时候经历过的一切。
当然,这些事情大多都有了解释,瞿螟当时接了一个海外的电影,里面有很多抛尸镜头,他需要知道重量和体积才能制造出音效;瞿螟因为她频繁噩梦,想帮忙,就自己想办法去还原抛尸现场,所以有了那些草图。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分手以后,童如酒辗转得知的。
问询到这里就基本结束了。
许澈最后简单讲了讲专家协助聘请的事情,说现在录音还在鉴证机构,等结果出来了,还需要她和瞿螟帮忙。
整场问询童如酒表现得都很冷静配合,中间偶尔有些情绪反复,但很快都自己克服了。
只是等许澈礼貌离开以后,她一个人坐在会议室很久。
***
瞿螟那边也已经结束了,童如酒能听到瞿螟和老矣在外面说话的声音,瞿螟的声音轻,老矣的声音大。
不过这些声音都不太能盖得住她耳边的排气扇声。
基于逃避,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么细致地回想六年前了。
回想了以后才发现,和那个一直没有找到凶手的杀人案一样,她的六年前,也仍然迷雾重重。
比如,第一个受害人死亡的那天下午,瞿螟到底去了哪里,比如,瞿螟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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