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几人虽未明言,但面面相觑,惊惶已在各人心中四散。
谢承暄当即起身,取下披风利落一系,几步踏出帐外。迟露晞见状便快步追出去,见士卒取来他的战马,遂命道:“将我的马也取来。”
谢承暄扭头把她一看,见她面色平和,语气不缓不急:“我跟你去拦。”
他立时偏过头去,干咳了两声,嗓子还是干涩发疼,迟露晞又道:“是怕你到时候远远见了他,却喊不出声,白白将人给错过了。”
谢承暄微微点点头,随即抬足踏镫,旋身坐定于马鞍上。迟露晞只叫他先走,士卒随后才拉过马来,她腾身而上,往京城方向追去。
据小卒所说,朱将军收拾了半刻行李,又喂足了马料,方才出发,想必行至不远,若快马加鞭,必能追上。
此刻,谢承暄纵马在前。
迟露晞远远望见他的背影,看他一人一马独行雪地,身后的青蓝披风正四处高扬,北风荡过他周身,好似一时凌厉全涤,只余下温软的清风徐徐相送而来。
未几,他忽然回眸一笑,飞雪还簪了满头,春天就扑面而来。
迟露晞见他风华不愁,肆意纵马,不禁嘴角微扬,少年正当如此。
他不知何时放慢了步子,迟露晞回过神来,顺着他指去的方向一看,原来朱镜正在前方不远!
迟露晞连声大喊:“朱将军!朱将军,留步!”
朱镜虽未回头,但迟露晞总觉他步子放缓了一瞬,然而又飞速驾马向前。迟露晞朝谢承暄皱了皱眉,道:“再追一会看看。”
“朱将军!”
迟露晞喊得快力竭了,可朱镜却毫无停步之意。谢承暄扬手在风中挥了几下,迟露晞看出意思来,是说此刻北风呼啸,声音淹没在风声中也有可能。
然而来不及了,不远处就是一处城池,他若再如此狂奔,等碰上人群后,就再也追不到了。
迟露晞眸色一沉,旋即扭身架弓取箭,谢承暄纵马追在她身侧,疯狂张嘴,却说不出话。
迟露晞知道他想说什么。
此刻风尤其大,朱镜不过一匹小马,一个黑点,移动难测,几乎要淹没在雪原之中。
“只射他的帽子,他就知道后面有人了。”迟露晞在风中回道。
谢承暄还是不停追她,两手在北风中大挥,连吹过来的风都被断成了几截。
迟露晞知道有风险。
她左眼紧合,远处的红帽缨正上下摇动,迟露晞凝神定气,张弓一拉。
箭矢顷刻飞出。
飞吧,飞吧。
飞过这呼啸北风,把希望射落。
迟露晞不禁两眼垂下,未能第一时间去看。
她的心跳尤其大声,震得心颤。
只听箭矢遇了阻碍,尖声一划。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迟露晞抬头一看,谢承暄眼含星光,那口型是在说——成了。
迟露晞举头眺望,见朱镜半肩盔甲连带射落,然而他却依旧飞奔,头也不回,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飞雪之中。
“激动什么,这叫什么成了?”迟露晞牙关一紧,驾马上前。
两人勒马停在那盔甲旁边,谢承暄下马去看,将那盔甲捡起递给迟露晞,她接过一瞅,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正想丢在一边,却见那夹层处忽然飞出来一张纸片。
谢承暄旋即跳起一接,顿时凝眸望来。迟露晞凑过脑袋去看,上面写着一行漂亮的大字——调度令。
二人将其带回详看,可惜那内容皆是些空话,无非是“有召必回”、“誓死效忠”等等。迟露晞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说不上来。
不过一会儿,许青来端着药碗上来,见二人已经回来,笑道:“如此之快?老夫还担心此药凉了更苦呢。”
迟露晞轻轻一嗅,这味道舒心多了,遂笑道:“这种程度,对他而已不算什么。”
谢承暄接过碗来,也不用药勺,就仰颈而尽。说来也是神奇,这药一下肚,他登时便感觉神清气爽,嗓子仿佛也清明了不少。
许青来道:“若觉舒畅,则药有效,只是不宜立刻动嗓,再养几天为妙。不然,真是杀了老夫都难办咯!”
迟露晞听着许青来的话,忽然想到北狄营中一事。巴图烈当初因通信一事,气得要杀她,也是因为接了一封信才作罢。她如今细细想来,这两种纸片好像是一种材质。
而沈执手里还有这么多相似的空白纸片,她又是什么角色?她是知情还是不知?
她只知道,手里有暗纹纸片的人拿走了她们二人的金线。
迟露晞顿觉一阵心绞,冷汗直冒。许青来见她不对劲,忙让她坐下顺气。
待她心平气和,方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讲出。
谢承暄轻声道:“那方执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迟露晞眼角一抽。
这是重点吗?
许青来忙道:“慢着,慢着,元帅小心用嗓。”
“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总之物证是没了。”
谢承暄皱着眉头看她,哑声恨道:“还不够清楚吗?就这么维护他?”
“元帅!你这嗓子老夫可不治了!”
谢承暄忙抿嘴闭紧,向老大夫作揖行礼,给人哄回来。
许青来鼓气坐下,骂道:“何必惊慌,物证没了,岂不还有老夫一个人证?老夫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说出真相。”
迟露晞忙问:“当真?大夫岂不怀念家人?这翻案凶险,有性命之忧啊!”
许青来笑道:“这有何妨,本就是老夫该做的事,如今意外有后,已是上天的恩赐,老夫更要挺身而出,以偿老天之恩。”
迟露晞微微颔首,许青来此人虽说不羁,然而却有十足的义气。
可惜故人已去,不知迟来的真相是否足够。
谢承暄在纸上问道:“老先生可知我兄长之死?”
许青来道:“谢将军是死于乱军之中。”
“当真?”
许青来点点头,甚至忘了阻止谢承暄出声。
迟露晞见他忧郁,便将疑惑压下,暂且不问父亲之死。
待到五日之后,大军正欲启程凯旋,迟露晞方才找到许青来细问此事。
许青来轻捻胡子,一声短叹:“你父亲确实是死于无名小卒……”
这时,汪文鉴恰好进来,见二人相坐,当即愣在原处。
迟露晞问:“有何要事?”
“元帅请您去帐中谈事。”
迟露晞点头应声,随即起身要走,许青来道:“老夫与你同去,正好看看元帅的嗓子。”
汪文鉴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恭敬在旁,随着二人出账也微微转圈相送,许青来朝他瞥了一眼,并未多言。
及至帐内,谢承暄目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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