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昏暗寂静,只见烛火微微摇曳。
谢承暄沉声道:“我乃一军主帅,如若离开,必然做实了奸臣之计,讨个畏罪潜逃的罪名。况且,若将帅皆逃,朝廷必然察觉有人通风报信,到那时,难保有灭门之祸。”
柳舒君仍然想劝:“可是……”
“没有可是了,有我在此周旋,也可为你等多换取一些时间。”
迟露晞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此番祸事临头,他竟这般慧眼明断、果决不移。以往他素来温润如玉,何曾露出过这般模样?想来他定是心意已决,再难动摇。
可是,叛国乃大逆不道,他兄长谢承昭已死于此罪,难道他亦逃不出这个诅咒?
迟露晞越想越苦闷,但仍劝众人先去收拾行李,待用膳后就趁夜赶路逃走。众人皆点头称是,陆陆续续地离开帐中。
迟露晞也跟在后面正要离开,却被谢承暄一把揽入怀中。
他的心跳尤为大声,仿佛要生生挤入她的思绪。
此次一去,相逢不知何日。
更有甚者,阴阳两隔,再无重逢之日……
迟露晞一时感慨,竟默许他的僭越之举,随他抱着。况且北地风寒,他又着实暖得像火炉一般。
谢承暄似有话说,然而许久不曾出言。
良久他方道:“我若走了,你大可改嫁他人,不必为我守节。”
嗯?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给他来个头槌。
迟露晞在他怀里微微抬头,便能看见他的鼻尖,还有那痴缠的眼眸。
“谁要给你守节,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谢承暄只觉得她此刻牙关紧咬,腮帮一鼓,倍显可爱。
“虽然想说‘那就好’,但我发觉自己没那么大度,”他将鼻尖缩在她的颈窝处,喃喃道,“那个叫方执的也这么抱过你吗?”
说罢,他就自嘲地笑。
轻颤的温声在她耳边翻腾滚烫,悉窣窣地有些发痒。
“既然知道有他,你还要这么执着?”
“我在努力了。”
努力在哪?
迟露晞脑袋习惯性一偏,却恰好碰到他发烫的耳尖,立时弹正回来。
“努力在死后放过你,让你不用守节。”
“我本来就不用……你这样不清不楚地抱着我,岂不是害惨了我?”
“那你就缠着我吧,永远不要放过我。”
迟露晞对上他的眼神,只是轻触了一下,他就看向一旁。
她看得有些发痴了,不由柔声道:“我真不明白……”
明明,明明还有很好、更好的人,不说旁的,柳舒君就是顶好的一个,家世好、学问好、为人好,哪里不比她强?他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谢承暄直直地望着她,烛火的幽光在他眸中闪烁,似是藏着说不清的情愫。
“我本是个俗世庸人,生怕无人知晓,遂事事言明,时时陈说。可笑这等劣性却被人视作落笔生花、出口成章……”
“你可知我患了哑疾之后,每日倍觉恐慌,生怕被淹没在误解之中。”
“可你不同,你向来事事靠谱,虽然有时行为冒险唐突,但从不过度解释。或许你不知,但在我眼中,那是一种无声千钧的力量,而且,独独属于你一人。”
迟露晞静静地望着他,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游移。
“纵我不言,你似乎依然懂我……对吗?”他仍旧俯下身来,鼻尖在她颈间轻抚。
“唯有在你面前,我才能拥有沉默。”
迟露晞哑声问:“如果你有一天发现,我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呢?”
“那你也要先给我个机会发现。”
迟露晞锤他一下,“这还不算出口成章?”
他继续道:“即便发现,估计我会很欢喜。”
“欢喜什么?”
“我终于能离你近一点了。”
迟露晞别开脸去,骂道:“许大夫可叫你少说话,你又要害得别人白忙活一场了。”
“你的脸很红,真好,看来我不算白忙活一场。”
他的面色杂糅着一种滚烫的柔情,迟露晞听见他微微的喘息,仿佛说这些话要用尽一场百米赛跑的力气。
迟露晞靠着他的心口,只觉心跳一声重过一声,恍惚间,竟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他大约是说完了话,然而还是不愿离开,就像赛跑后的温存,是身体与大地的天旋地转。可他还抱着她。
温热的怀抱在这雪原中显得尤为明显,明显在于手臂与手臂交缠的地方,背部覆盖的地方,胸口跳动的地方,那处尤为滚烫,其他的地方则要更加凄寒,仿佛便抛在雪地之中,比独自一人时更甚。
或许爱就是这种水深火热的东西,尝得到滚烫,也吞得下苦寒。
可拥抱中的人只能触得到滚烫。
彼此的滚烫。
于是想要不断拥紧,将那苦寒挤得小一点,再小一点,直至驱散。
迟露晞在他肩头翁声道:“其实我和方执是假结婚——”
他的头顷刻俯下来,精准地落在她的唇瓣上,却很柔和的,仿佛她是水中的月影,落得太深就要沉到水底,所以他谨慎地悬着。
未几,仿佛是怕热汗滴破了水面美景,他探起头来,像是溺水了好久,终于换上一口气。
他明明很干爽,但全身都显得湿濡濡的。
“对不起,我……”他满脸绯红,像个闯祸的少年。
迟露晞用食指贴住他的唇瓣,轻声道:“你确实可以在我这,拥有沉默。”
她感觉背上的拥抱更紧了些。
“你可认清了,我不是方执。”
“你也可认清了,我是迟露晞。”
“你是,你是,露晞,迟露晞。”
她笑了。
“迟露晞。”
“嗯?”
“露晞。”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她愣了半晌,闷声道:“我一会就要离开了。”
“我在这时候说这个确实有些不负责任……”
谁问你这个了。
迟露晞央求他稍稍放开点,鼓气道:“你就没有什么信物要给我吗?”
他眸光一亮,又把她紧紧搂住,迟露晞在他肩头翁声道:“我倒是没什么能给你的。”
“我有的。”
“有?”
迟露晞狐疑地望着他,见他满脸自豪地从胸口处拿出一条红绳来,上面挂着的圆珠素色可爱,略有几条划痕。
“你什么时候捡回来的?”迟露晞抿着唇,一时不知看哪里。
“就是你将它丢出来的那天,我找了好久。本来挂在旁邻家的墙檐上,谁知风一吹又落进去了,我去向那人家求要,他们大约是看我一表人才,颇有些家资,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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