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有些乏累,就先回去了。”
迟露晞转身就走,只听后头朱镜将军愣了又笑,“哎,姑娘家也正常,我们明日再摆席!”她闻言蹙了蹙眉。
不时营中有人絮絮叨叨着,尤其见了她声音更是嘹亮起来,迟露晞一味向前走,直到两旁人声越来越朦胧。
她忽然觉得怀中这封书信如同烫手山芋,丢了可惜,拿着灼人。早知如此,她就不专门在回去找谢承暄之前,绕了个大弯把它找来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谢承暄那样高兴,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选择在此刻拆穿他的美梦。
迟露晞回到帐中,轻轻抚摸着信的边缘。
信的边角已经微微有些泛黄,上处略有一些皱痕,被她攥的,她攥的指尖都发白了。
她看着眼前的一团火,只是看着,心乱的时候看什么都挺寂寥,时间也过得飞快。
直到烛火颤颤悠悠地燃到低端,她心思定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不应该替谢承暄做选择。
思及至此,迟露晞将信揣在怀中,连夜披上锦袍,将烛火吹灭,快步出去。
第二日清早,各将俱来报功,北狄亦将降书呈上,称北狄可汗受巴图烈等蛊惑,这才发动战争,实非可汗本心,如今追悔莫及,愿改过自新。北狄亦随书解送贡品数车,并承诺往后不再有异心,按时上供。
谢承暄见贡品中兼有荤腥美酒,一并收下,犒赏三军。
当日,营中大摆筵席,众将士各皆欢呼,称将军等人果有能耐,不曾相骗,那胖士兵羞得无地自容,只得独坐在角落,自己倒酒喝着玩儿。
谢承暄坐在上位,其余将军坐在两侧,迟露晞与朱镜对坐,柳舒君面前是许青来。
迟露晞今日大事已卸,倍觉轻松,席间则态度从容,多有放肆举动,更兼她许久未见几人,各自叙旧,说起笑话来,引得众人前仰后合。
酒至半酣,迟露晞满面红光,朱镜笑道:“不知将军如此豪爽,昨日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老将军如此恭敬,末将如何当得。”
“你大为当得,可要听听他之前还说过什么?”柳舒君在一旁暗笑。
迟露晞暗忖姊姊今日如此“放肆”,不拘礼节,倒更显娇媚。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偷偷发笑。
“哎呀,万万不可,柳将军!哎呀,迟将军!”
“呵哟,老将军今日如此拘礼,莫不是碗中美酒饮尽,欲讨我这瓶尚未开封的?”迟露晞笑道。
“迟将军既如此海涵,老夫亦不再言!来,老夫敬将军一杯!”
几人饮至席间,皆对杯作笑。朱镜酒兴勃发,冲谢承暄敬酒,迟露晞这才扭头看他,见他满脸通红,猛地抬头将酒饮毕,依然低下头去。
朱镜笑道:“我看谢承昭将军之事紧要,不如我早日带着证物回去,也好快些重开议程,让刑部得以纠察审理,好勾了史书上那条冤痕,还谢将军一个清白啊!若无异议,证物便一并拿来,老夫这就可去。”
“老将军何必忙动,吃完酒再议也不迟。”迟露晞忙道。
谢承暄却拿出信来,着小卒递给朱镜。朱镜一看,表情略有些凝重,待要辩驳,又听迟露晞道:“将军不必担心,此物亦是证物。”
昨日她特地星夜来到元帅营帐,踟蹰良久才拿出此信,谁知谢承暄端详不久,当即便道:“此物是伪造的。”
迟露晞开始不信,自己就是干这活的,还看不出伪造?
然而谢承暄有理有据,又是拿出谢承昭以往的书信,那署名的方式大为不同,而且谢承昭总将“承”字写错笔顺,所以字形看起来略不和谐,可这仿品则尤为工整,显然不似一人所写。
迟露晞本就不愿打破谢承暄的美梦,既然如此,她更是高兴应承,不疑有他。
只是,方执估计还蒙在鼓里,若有缘相见,她定会告知。
朱镜闻言笑道:“那是那是,老夫亦猜如此,想来谢家几代事君,忠心耿耿,岂会有叛国之事啊?还请元帅快将金线一并交给老夫,也好让老夫早日上马回京,给将军正名!”
迟露晞深知谢承暄苦等今日已久,若谢承昭能洗刷罪名,那不仅能重回谢家祖坟,更能青史留名,成为一代民族英雄。
这一切的一切,只需要他将金线拿出来,让那个判错案的刑部自扇巴掌,再顺藤摸瓜揪出陷害之人,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然而见他将金线掏出,迟露晞心中还是忍不住动摇,她将金线给了方执,虽然因为是战火原因走散,但方执确实已是不见踪迹了。
他到底还是给了,朱镜两手恭敬接过,深揖一礼,当即就请辞回京,随后离席就走。
迟露晞见谢承暄毫无担心,反而邀各位痛饮,便觉自己多心,遂按下不表。
宴席上,许青来已是褪去一身尘土,将发髻一扎,衣服一换,除了白发稍多外,倒也颇有几分姿色。
毕竟孙玉年轻力壮,迟露晞先前还以为他老牛吃嫩草呢。
他上前贺喜,劝说谢承暄少饮酒,注意嗓子,谢承暄今日喜不自胜,听到什么都像蜜语,乐得答应。
他如今知道此人不是方执,而且迟露晞面上毫无挂念,何来夫妻情深一说,分明就是谬传。
此番见许青来规劝,他也笑着点头答应,方想举酒回敬,又猛地发现言行不一,慌忙摆手一笑。
众将欢坐半晌,方才陆续离席。许青来自请为谢承暄看病,谢承暄又是欢喜,两人随即先回帐中。
迟露晞见柳舒君已醉得不行,方与勾月一同将她送回去。
一路上,柳舒君痴痴喃喃,时而高声大起,骂道:“你们全都是老鼠屎!”时而又温声咽气,在她肩头悄声作叹:“我们,战胜了啊……”
勾月方将那日柳舒君在中军帐内力驳众将,与朱敬将军争吵一事与她说清,迟露晞刚听还笑,然而却越笑越苦,竟忍不住偏过头去。
“别抖了,头好晕……”
迟露晞笑着说好,腾手把眼角一抹,稳当地托起她。及到帐前,又高高举起帘帐,将柳舒君小心送回床上。
柳舒君如今吃胖了些,脸蛋终于润泽起来,嘭弹可爱,迟露晞偷偷捏了捏,将她的伤肩轻轻放下,再掖好被子,就准备离开。
勾月忙问:“小姐不在此陪着柳小姐么?”
迟露晞道:“这里自有小卒照顾,我去谢元帅那一趟。”
勾月连忙追出,笑说:“小姐可是担心元帅的病情?”
迟露晞皱皱鼻子,作势要撕她的嘴,笑骂道:“你不知他第一次见许青来的模样,阴沉沉地像要吃人,我这是担心许大夫的安危。”
“而且,人是我找回来的,若是把病治好了,我不得赶紧去讨功劳?”她又补充。
“是是是,您说是就是。”
“我这才离开几日,你倒是变得颇为讨嘴,怎么?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喜事,让姊姊这般兴奋?莫非刚刚宴席上汪文鉴请辞没来,跟姊姊有关?”
勾月面色一红,骂她乱说,她连忙讨饶,满嘴“不敢了不敢了”,勾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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