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夫人！”梁检冲上前，忽地一把抱住了眼前正欲探头探脑的佳人，用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曹毓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挣脱开来。
转身定睛见来人正是梁检，这才抚了抚胸口，舒了口气道：“装神弄鬼的，唬了我一跳！”
“曹大小姐可不是个胆小如鼠的人。”
“我哪里有你梁使君的胆子大呀？”
曹毓贞此番来，态度不像从前那般仇视，相反，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同梁检耍花枪。
“眼下你离了乾州中枢，再行上一个多时辰就要进入齐州地界了，你大可以同我在这儿贫嘴贫舌，反正我也奈何不了你。”
她领教过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却还摸不透其心思。既如此，与其同他硬碰硬，不如先虚与委蛇一番，稳住他再说。
想到这里，曹毓贞细细地端详起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既笑梁检的胆量，也笑乾州一干人等的无能。都是些有眼无珠的酒囊饭袋，几时让人给一锅端了，脑袋搬了家，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梁检看着她笑，也随之笑出了声来，粗犷中夹杂着银铃般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厢房。
半晌过后，曹毓贞收敛起了笑意，对梁检道：“梁使君，我同你打个赌。自今而后，你便再无可能由着性子随意出入我乾州了。”
听了她这话，梁检也稍稍收起了笑意。走到一侧的卧榻上坐了下来，面上带着一丝不服气的样子，道：“哦？是么？”
他锐利的眸子在昏暗的厢房内，看不出太多情绪。
梁检平静道：“那你此番追来，又是为何？”
曹毓贞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像是在下某一种决心一般。
片刻，她将身上的蓑衣解了下来，甩在一旁，动作随意且洒脱。
曹毓贞今日身着了一件雪白色狐皮大氅，内里是猩红的云锦做襦，金银两股线并捻绣边，上绣着凤鸟乘云的图案。此时的狐皮大氅正顺着她的细软腰肢，缓缓滑落在地。曹毓贞继续伸手去解开衣带，绵袍、複襦、长裙一件件有序地被她褪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了一件鹅黄襌衣，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形。
“这！”梁检一时有些被惊到了。
而曹毓贞并不打算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拔下头上两根细长的素银簪，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她微微甩了甩头，有意将青丝中藏着的芬芳给散出来，迈着弱柳扶风地莲步，徐徐走到了梁检身边坐了下来。
曹毓贞右手轻拂过他的额头、面颊，就像是勾引似得，轻声道：“是你说的，若要借兵需用东西来交换。”
说罢，向梁检处倾了倾身子，眼中透出的几分慵懒、几分迷离，这一举动让梁检不知不觉间有些陷了进去。
他从未幻想过曹毓贞会做出这般的孟浪之举。不，倒也不是未曾想过，是不敢去想。
如今曹荣已除，乾州尽数握在她的掌中。论情势，她早已无需求人，为何还要来上这么一出？
曹毓贞先前明明是恨他恨得入骨，难道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能消弭于无形么？
她目下究竟存了什么心思？是继续利用，还是所求庇护？梁检与她四目相接之际一时有些怔住，面上一脸茫然。
曹毓贞见他这般模样，又往前贴了半存，娇声道：“有些冷了。”
梁检听罢赶忙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中。曹毓贞像是瞬间钻进了一个暖暖的毡毯当中，为了攫取暖意，她双臂交错的愈发紧了。
两人的心跳声夹杂着外间的雨声，显得有些嘈杂。
“你还恨我么？”梁检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恨！怎么不恨？曹毓贞恨他时时刻刻都在算计，恨他即便是自己躺在棺中，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在为后面的筹谋做伏笔。
哼，贱男人，当真半分情义也无！
可说到底，这些恨意于她而言不过是出于愿非所得罢了，倒不至恨地深入骨髓。
既然得不到真心，那利用一下又有何妨？
曹毓贞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将头深深埋进了他的臂弯中。
“贞儿。”梁检见他怀中的人没有回应自己，又叫了一声。
“恨！”屋内安静的可怕，“可我更恨我自己，恨我自己这般放不下，贱态媚行，失了气节，失了钢骨！”
“住口！”梁检语气中有些愠怒，无形中将曹毓贞抱得紧了几分。“我梁检的夫人没有谁可以诋毁，你自己也不行！”
曹毓贞推开梁检的怀抱，略带着一丝哭腔，激动道：“事实如此，你知道我此番前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么？我曹毓贞自问从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可为什么让我偏偏遇到你？梁检，你到底有什么好的？”
说罢，附身上前在他颈处狠狠咬了一口。
梁检紧蹙眉尖，深深受下了这一口。
俄顷，梁检扶开曹毓贞，就着幽暗的光，能察觉出她两腮早已布满了泪水。
不知是出于畏寒还是动情，她单薄的肩背有些微微颤抖，牙关轻叩，颤声道：“孩子走了......我…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再来见你，我们没有…再没有…”
梁检见她有些语无伦次，不忍心再让她说下去，上前一把封住了她的口。
那久违了的温热，故味，醇厚霸道，一经入谷，皆化作涓涓细流，汇于一处。
梁检在她耳边低沉道：“孩子....会再回来的.....”
屋外冬雨绵绵，而里面却如同夏季山谷中氤氲的水汽，蒸腾四布，让人周身都觉得黏黏糊糊的。
丝绢的细腻与棉麻的粗韧，揉在了一处。覆在身上的紫貂披风因强烈的摩擦，而隐隐有闪光掠过，附带着微弱的噼啪之声。
事毕，梁检拥着怀中的玉人，闭目细细嗅着她身上的体香。
曹毓贞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数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日在灵堂的棺内，你握着我的手，说的那些话可是真心的？”
梁检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她，面上出现了一圈红晕，支支吾吾道：“你都....听到了......”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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