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毓贞驾车回了襄郡，还未入城就看见于济带领着他的手下，在城门口恭迎。
“杨将军说大小姐独自出城散心，标下想着过了一夜您也该回来了，所以一早便在此迎候。”
他虽是曹荣提拔的心腹要人，但曹毓贞对其旧部并未进行清算。一则，于济手下统领着两营兵马，若是强行处置，到时候狗急跳墙，怕会逼得他造反。
至于目下他为何会这般殷勤，自然是看到了李腾的下场。
李滕这种反叛旧主的东西，曹毓贞可不敢用，没得日后曹荣的下场会在她自己身上重演，所以他命杨贤在军中找了个错处，自行除了他。
于济是个聪明人，眼瞧着这般，自然也乖觉了过来。
曹荣执政时期，他就没对曹毓贞有过好脸色。如今曹荣败，若还不见风使舵的话，恐怕不为乾州所容。
要说这个人较李滕来说，能力自然更为出众，媚上的功夫也了得。若非如此，曹荣也不可能在他和李滕之间，选择了他。
曹毓贞见他这般说，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道：“于将军辛苦了。”
“伺候小姐，是末将份内的职责。”他哈着腰，说着恭维的话。
于济的谄媚不同于那些小文官，一脸奴颜媚相，他的那些个行为举止，让人感觉更像是在设身处地的为主子考虑。
“你既如此说，这般忠心倒是不可辜负。”曹毓贞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目光沉沉，直看得他心头隐隐现了一丝怯意。
片刻，曹毓贞收回视线，凑上前轻声地探问道：“你曾经也这么侍奉我阿兄么？”
于济被她问得有些愧色，想要避开这个话题，道：“桀犬吠尧，跟着小姐，自然只忠于小姐行事。”
曹毓贞冷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道：“好个桀犬吠尧！不错不错，既如此我眼下倒有一件事，要来试试你所谓的忠心。”
说着，同众人先回了府。
到了乾州州府门前，早就有仆从过来牵马引车，伺候上下。
曹毓贞一路步履矫健地进了府堂，此时堂上杨贤早已候了多时。
一旁的丫鬟见曹毓贞来了，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替她卸下裘衣，拿上干净的热帕，伺候净面，又端来炭盆，上茶。
此时，州府堂上就只杨贤和于济两个人，曹毓贞不疾不徐地在州主的主位上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接过丫鬟手中的热帕擦了擦脸，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两人，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问杨贤道：“人都处置了吗？”
杨贤抱拳躬腰，回禀道：“遵主帅将令，一百三十二名齐州耳目皆已处置。”
“尸身何处？”
杨贤有些疑惑，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但没有多问，回禀道：“于军营辕门外行腰斩，示众三日！”
“好，很好。杨将军雷厉风行，我没有看走眼。”曹毓贞用碗盖拨了拨茶，继而缓缓道：“只是此番功劳，怕是不能归在你身上了！”
杨贤一时没听明白她的话，但察觉到曹毓贞此时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于济身上。
“于将军，你方才说忠于本帅，不知是否愿替本帅做件难事？！”
于济心里揣度不透她的盘算，只是她既然说此事为难，想来并不简单，是以当下并没有立时回应。
曹毓贞吩咐道：“以你旧主的名义，将那帮人的耳朵割下来送去齐州！”
她敛容肃目，再没了方才襄郡城下的戏虐之态，口气不容违拗。
于济心内一震，不由得踌躇起来。曹毓贞这是要他拿旧主当作投名状，以此作为进身之阶？
倘若自己就此答应了下来，那便是与曹毓贞牢牢捆绑在了一处。日后若想再行反戈，便是自绝于天下，世间便再无人敢容他、用他。
“怎么？不肯么？”曹毓贞望着他，“于将军，我已然给过你机会。你若当真放不下旧主，便随他一道，去为我父亲守墓，也好叫天下人知道，我乾州地界不乏忠义之士。”
于济指节越攥越紧，闭着眼咬了咬牙，终是把心一横，沉声开口：“末将愿听主帅吩咐！”
此言一出，曹毓贞面上流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于济走后，杨贤提出了自己的心头疑问。
“主帅，那曹荣已卸了州牧之职，并便让那于济冒旧主之名送去，梁检那厢又如何肯信？”
曹毓贞浅浅一笑，万般成算定在心头，自信道：“无谓他信不信，何况能让旁人干的事，就别脏了自己的手！”
杨贤了然的点了点头。
“毓贞姐姐！”
恰在此时，堂外一声莽撞的叫喊打断了二人的说话。
黄笠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了进来，一脸焦急道：“听说我大姐去女贞观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
曹毓贞往后面的椅背上一靠，用指责的语气，说道：“这要问你们啊，到底干了什么事情，逼着她非要辞俗？”
黄笠用手指了指鼻子，一脸茫然道“我……我们？”
曹毓贞没有说话。她知道黄笠只是一个小孩子，这事儿本就怪不到他头上。
黄家人是觉得虽然黄越儿当着在场宗亲的面与曹荣和离了，可她丈夫毕竟是逼死黄复的凶手，想要切割哪有那般容易？
可这些事、这些话，都太过复杂了，曹毓贞不愿意将这些计较跟黄笠说，她如今还只是一个心性纯良的孩子。
曹毓贞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去女贞观看过她了，曹荣逼杀你们祖父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曹府她不肯待，又没脸回黄家，所以才躲去女贞观的。”
黄笠听了曹毓贞的话，急得直跺脚。
“什么没脸回去，逼死祖父的是曹荣，与她什么相干，她又不知情？！我这就去女贞观接她回来！”说着，就要急急地出门去女贞观。
“回来！”曹毓贞吼了一声，“半点不稳当的东西，成什么大事？你姐如今正是心头烦躁、磋磨的时候。你这么急急地去闹她，岂不是要将她往绝路上逼？”
被曹毓贞这么凶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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