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并未将全部的希望都压在韦斯特布鲁克太太身上。
这些日子以来,她还试图寻访其他在酿制果酒这方面颇有手艺的家庭主妇。
遗憾的是,要么她们的手艺不够惊艳,要么是她们的丈夫或儿子不同意家中的女人抛头露面。
连连碰了壁,她又从加德纳太太那儿得知,可以拜访一些女性药剂师试试。
药剂师会自己制作一些药酒给病人服用,因而她们酿制的果酒通常也十分美味。
玛丽当即想到了济慈。
这些日子因为时常来医院探望韦斯特布鲁克太太,她和济慈也常常见面。
不知道是不是玛丽的错觉,她总觉得济慈在躲着她。
难道是因为她表现了太多对这个将来名留青史的浪漫主义诗人的好奇心?
好吧,玛丽承认,面对济慈,她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
但她发誓,换做任何人处在她的位置,也会忍不住好奇的!
要知道,这可是16岁的济慈!
不过玛丽还记得今天是带着正事来找他的。
从韦斯特布鲁克太太的病房出来后,她照例去医生办公室找他。
但奇怪的是,往常这个时间都在看医学书的济慈,此刻却不见人影。
熟识的护理女工告诉玛丽,可以医院后院一个废弃不用的花房找到他。
没什么事的时候,他总爱独自呆在那儿。
玛丽按照护理女工指的路找到了花房。
因为许久没人打理的缘故,郁郁的藤蔓爬得满墙都是,几乎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的几面墙壁,叫人无法透过玻璃看清里面是什么光景。
花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传出一丁点儿声音,玛丽有点怀疑其实没人在里面。
但来都来到了。
玛丽推开门。
年久失修的铁门锈迹斑斑,连接处因金属摩擦发出的十分刺耳的声响。
“有人在吗?”玛丽问。
里面传出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农具被人不慎碰到掉到了地上发出的碰撞声。
玛丽朝花房里看了看。
随即发现第二个花坛的后面窜出一个人影。他尴尬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以至于金棕色的头发显得比往常凌乱许多。
白色衬衫的前襟染上了几滴墨迹,棕色的马甲散乱地敞开,外套也不知道放到了哪里。
“济慈医生?”玛丽惊讶道。
“让您看笑话了,班内特小姐。”棕发青年一只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脖颈后,另一只手则背在了身后,红着脸不敢看玛丽。
这样子怎么看都像做了什么事被抓个正着而心虚……
“您在做什么呢?”玛丽问。
“没、没什么。”济慈磕磕巴巴地说。
越是掩饰,倒越是激发玛丽的好奇心了。她笑着问棕发青年:“您不介意我进去看看吧?”
“当、当然不会。这儿是盖伊医院的地方,并不独属于我。”
可很显然,玛丽离他越是近,他就越是紧张。这下,两只手都背在了身后,任谁都知道他身后的是要竭力要掩藏的东西。
玛丽走到第二个花坛处停下。
地下果然是散乱的农具,农具掉落溅起来的尘土沾染在济慈的衣服、金棕色的额发,甚至是脸颊上。
玛丽好心提醒:“您的衣服脏了。”
济慈下意识地低头,瞧见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顿时吓得松开了手中东西,急急忙忙扣起马甲的扣子:“抱歉班内特小姐,我太失礼了,竟然叫您瞧见这副模样,我真的没脸再见您了!”
玛丽瞧见济慈的身后,几张满是字迹的纸张散落到地上。
她蹲下身,想捡起那些纸张。
济慈也在这时慌乱地发现,自己最想隐瞒的事被知道了。
此时他也顾不得着装是否失礼了,忙蹲下身抓起那些纸,揉成一团。
他的动作实在太急了。
玛丽只觉得一个影子从头顶盖了过来,下意识地想躲避,却因为蹲着身子一个不稳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磕在了花坛上。
嘶……
她聪明的脑袋。
玛丽觉得眼前都要晃出星星了。
济慈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又忙丢下手中纸团,扶玛丽到花房一侧的长椅上坐下。
“您还好吗?”济慈满脸担忧地问。
“不太好。”玛丽如实说。
“这全是我的错,班内特小姐……”济慈懊恼地说,琥珀色的瞳仁里又显现出淡淡的忧郁:“我到底在躲什么呢?竟然让您因此受了伤。”
他看上去实在是太沮丧了。
以至于玛丽开始怀疑,到底是谁被磕到了脑袋。
见玛丽面色不太好,济慈急得在花房里来回踱步。踱了好一会儿步,他才想起自己好像是个医学生:“班内特小姐,您介意我帮您看看吗?或者我带您去找老师。”
玛丽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有点疼,但并没有肿块。
说实在,那天听到济慈说起放血疗法后,她过去二十几年人生对医院建立的信任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好很多了。”玛丽婉拒,并为了表示自己还好,迅速转移话题,“您在这儿做什么呢?”
济慈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逃掉这个话题。
但瞧见玛丽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又打心底里觉得是自己的错。
若非自己想隐瞒,怎么会让好心帮忙的班内特小姐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呢?
说到底,写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告诉玛丽事实,可真正说出口时,他又觉得十分窘迫:“实际上……我在写诗。”
接着,他的语速突然快了起来,仿佛觉得这样就能不那么丢人:“我知道作为一个医学生,理应谨记自己的职责,刻苦钻研医学好在将来成为一位合格的医生的。班内特小姐,实际上我过去也的确是这么做。去年10月,我结束了药剂师培训进了盖伊医院,不到一个月,我就能协助医生进行外科手术了。”
“不论是我的老师,亦或是我的弟弟妹,他们都认为我生来就是个学医的料。可我不这样觉得。”济慈苦笑了一声,嘴角的笑不像是笑,倒想是无声的哭泣:“不怕您笑话,闲下来的时候,我的胸口总会萌发一种澎湃的欲.望……那是对文学的欲.望。”
“午夜梦回时,我的心告诉我,我应当是为了文学而生的。”
“班内特小姐,我爱诗歌。”
说到这儿,济慈周身萦绕着的忧郁不见了,只剩下无限的、对诗歌的热爱。
他长舒了一口气,眸光也变得平静。
他微笑着对玛丽说:“班内特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对您说出这番话反而叫我的心口卸下了一块大石。我觉得轻松了很多。”
花房里静默了许久。
玛丽看到,长椅的另一边,摆着一瓶开封的墨水,里面插着一支鹅毛笔。
她进来之前,济慈大概就趴在这儿写诗。
玛丽看向被济慈丢到一边的纸团,问:“那些是您写的诗吗?”
济慈红着脸点了点头:“您难道不觉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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