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
面对这个问题，崔寻雁没敢托大立刻回答，而是垂眸沉思起来。
这个困扰了厅内管事几日的问题，至今没有得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因此见崔寻雁陷入思考，他们没有任何人出声打扰。
一时间，议事厅内只剩下炭火偶尔响起的噼啪声。
过了半炷香，崔寻雁才抬眼看向面前的诸位管事，她道：“此事的关键在于新南乌王的地位能否稳固，以及该如何切断二儿子与外邦之间的关系。”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而后道：“说到底，此事是南乌内部的斗争，除非新南乌王求助，边驿台和朝廷都不应该直接介入，边驿台也不能替代鸿胪寺和都护府行事，敢问朱管事，边驿台平日是否只涉及探查和策应两种职务。”
朱悯慈点了下头。
“那就你们的定位就十分清晰了，边驿台在这件事情上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具体的计划该如何设定和执行，应该让该做这件事情的人操心。”
易绍不满地蹙了下眉，“这就是你的答案？果然是目光短浅的后宅女子！”
其余几人也皆是面露不屑。
陈百复出声提醒，他道：“县主有所不知，边驿台的存在已经让朝中很多官员不满，若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还选择逃避问题独善其身，怕是没有多少可活的日子了。”
朱悯慈也点了下头，“南乌这件事是我们绕过前朝官员，展示自身价值的最好机会。将军去后，边驿台除了按部就班地探查情报和走通商路赚钱外，再没做出任何成果，六部的诸多官员上奏，认为边驿台没有存在的必要。”
崔寻雁偏头看了眼崔望。
崔望脸色一红，低头凑近道：“将军走前吩咐过我，在我掌权期间，边驿台的格局和职务不能发生任何变化，所以......”
崔寻雁了解了，她看向面前的五位管事，“你们可还记得边驿台建立的目的吗？”
几人面面相觑。
“边驿台和暗枢司的建立，都是为了帮陛下清除障碍坐稳皇位，它们是私属于陛下的组织，不归于朝中的任何一股势力以及任何一个体系，在里面任职的你们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官位。所以，它们的存亡只系于陛下一人。”她盯着几人继续道：“也就是说，朝中官员的态度与你们没有丝毫关系，你们应该在乎的，是上面那位的想法。”
听到她的话，几人的目光瞬间变了。
再次之前，他们为皇帝服务，因此从未质疑过自己官员的身份，也从未照着崔寻雁的这个思路想过。可现在经她这么一点，他们才发现除了基本的禄米和月俸外，他们没有享受到任何有关于官员的待遇。
他们没有授官，没有品级，没有职田，也没有官员配有的官服和朝服，甚至他们平日还要伪装成低贱的商贾，穿衣的颜色布料，置办的宅邸规格以及出行乘坐的坐骑等皆有限制。
朱悯慈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阻止自己深想下去。
崔寻雁也没有给他们多少思考的时间，她接着道：“我认为陛下现在并没有想要裁撤边驿台和暗枢司的想法，现在没有，以后也很难有。朝中世家林立，边境蛮夷威胁，他还需要你们持续为他办事，所以你们根本不用担心朝中官员的弹劾和意见。不过你们想要体现自身价值的想法倒是没错，毕竟只有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才有一直存在的必要，算是防患于未然了。”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但我依旧保留之前的想法：边驿台在南乌这件事上只能扮演辅助的角色，不可直接参与进部落内斗，你们还想听我接下来的建议吗？”
陈百复咽了下口水，打破了厅内短暂的寂静，“县主请讲。”
其他人也并未反驳，于是崔寻雁就接着说了下去，“辅助的角色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既然你们想要绕过前朝官员，那么辅助的对象就应该由鸿胪寺和百余都护府变成新南乌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认为边驿台首先要做的，就是继续深挖有关南乌的所有情报，这一点需要案牍司、驻点司和聆风司同步进行。只有将‘敌人’和己方的信息完全掌握在手，我们才有继续进行下去的资格。”她说着，突然看向了祁光，“祁管事，你们玲珑司有安插在南乌的细作吗？”
祁光板着脸，冷冷应了一声，“老南乌王的王妃就是。按照南乌惯例，老南乌王死后，王妃会嫁给新南乌王为妃，所以她应该已经嫁给了新一任南乌王。”
崔寻雁等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他补充了一句，“不过在半月前，玲珑司就与她断了联系。目前有三种可能，一是她无法接受南乌习俗，出逃了；二是她与新南乌王或多节勾结，叛变了；三是她身份暴露，已经死了。”
崔寻雁拉平嘴角，“你倾向于哪一种可能？”
祁光转头看向她，可能是吃了她带来的糕点的缘故，他的面容比方才柔和了一些，“王妃原本是世家贵女，和亲前才被封为公主出嫁，在此之前她从未经过玲珑司训练，我也从未见过她，所以我不倾向于任何一种可能。”
崔寻雁叹了口气，“那就想办法获得她的下落，联系上她，在此之前，依旧保持案牍司、驻点司和聆风司同步探查各方动向。”
四位管事同时应是。
“新南乌王既然已经获得朝廷的认可，且其名位相对正统，边驿台下一步就应该帮助他坐稳王位。这个步骤你们应该比我熟悉，我就不过多指点了，你们参考以往的步骤商议便是，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过程中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边驿台的身份。”
管事们对视，纷纷点头。
“我们在上京做的就是这样的职务，确实非常熟悉。”温非开口说了一句。
崔寻雁颔首，“那这一点就交给各位管事自由发挥了。我现在要说的是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斩断多节的外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支持他的商队消失或是劫走物资。”
“边驿台不比暗枢司擅长杀人越货，而且在处理南乌事件期间，其他的公务也不能懈怠，所以府内清闲的侍卫和暗卫较少，不适合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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