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场后,楚陌才悠悠领着萧霖和穆宥出了孙府大门。
这餐席面后,二人一副霜打茄子衰样,毕竟刚刚得知一个惊天坏消息——他们错过了改变结局的最佳良机!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穆宥气不打一处来。
刻楚陌却理所当然地将手一摊:“你们又没问。”
好,的确,是他们为了省那点小钱,耗了好几天,也没去问他一二。
不过谁猜得到这次他竟心情好,没向他二人收钱!
罢了,这回算他们认栽,反正之后应该不乏转机。
于是,揣着一副闷闷不乐的脸蛋,萧霖和穆宥愤懑地走出了孙府。
正当几人鞋底悬于门槛上方,一个声音又自身后而来,叫住了众人:
“楚老板!楚老板留步!”
三人一齐循声看去。
远处走来之人袍角微摆,踏着轻细的步子,穿过厅堂中斑驳的光影,徐徐而来。
孙大人眼神温润如玉,嘴角含着三分笑意,冲楚陌行了一礼,道:“楚老板今日,吃得可好?”
楚陌笑而不语,轻点一下头。
孙大人依旧没将那副笑脸脱下:“王互王大人,今日也赏光来了,您,可有同他叙叙旧啊?”
听他提及王互,楚陌唇角一勾,反问道:“孙大人,我早已不在朝堂,如今不过一开茶居的,您不如得闲之时,来我茶居坐坐也好。”
“哦哈哈哈……”孙大人仰天笑道,“改日,改日定会与姜大人一同拜访,楚老板,还请为我们留两盏茶羹才是。”
姜大人?怎么又来了个姜大人?这楚陌之前究竟干了些什么事儿?
他越是不提,萧霖和穆宥就越是好奇。
可一提到姜大人,楚陌的眸子显然暗了不少。
他顿时收起方才的笑颜,半晌,才启齿:“姜大人他,最近还好吧?”
“姜家大小姐前两月才又给姜大人生了个外孙,约莫不久就要给孩子办满月酒了,楚老板若想知道姜大人现况,不如去酒宴上亲自瞧瞧?”
越听越迷糊,萧霖不自觉凑近了一步,穆宥瞥见,随即跟了上去。
“好。”楚陌应声道。
但待他应声后,便没再与孙大人纠缠,当下领着萧霖和穆宥款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招呼也不打一声,扭头就走,还真是楚陌的风格。
萧霖和穆宥习惯了,孙大人亦然。
可正当楚陌提着串葡萄消失在街头转角后,孙大人一改方才的笑貌,转而成了一副阴鸷的神色。
他耸了耸鼻子,鄙夷地喃了句:“神气什么?离了王家,你不也只能经商去?还想去姜大人家的酒席?把姜家害成那样,不要了你的项上人头就不错了,真是嚣张……”
说罢,他也长袖一挥,转身回府。
一路上,萧霖和穆宥都揣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二人时不时歪着脑袋瞟了瞟楚陌的神情,却只见他仍有节律地一口一颗葡萄,吃得有劲。
而当他把葡萄吃完,三人也就重新踏上了留襄居的地面。
生意依旧好得出奇,铺子里的帮工忙忙碌碌,大汗不停。
想着得了便宜出门吃了趟好的,回来总要开工吧?
于是,楚陌还未来得及出声提醒,萧霖二人便自觉地拿起抹布擦起了桌面。
见他们如此有自知之明,楚陌觉着有趣得紧,随口夸了声:“不错,贵有自知之明。”
语毕,他当即转身就向后院走去。
然而,在他抛下拎了一路的葡萄梗以后,陡然停下了步子,再度回到萧霖和穆宥身旁。
眼前骤现一片阴影,萧霖不禁扬起了头。
“对了,昨日我收到一封急信,说是我名下有间铺子出了状况,要我去一趟。”
“所以呢?”
“所以我来问问,你们二人,想不想一起去?”
说罢,萧霖和穆宥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直起身来看向楚陌。
穆宥问道:“那你要去哪儿?”
“芜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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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还有三日时间能准备一二,也好让万家父子好生思忖一番,究竟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第二日,万勉依旧来到了学堂念书,他虽落了榜,但课业不可废,何况往年有多少考两次便成功的?细细想来,他也不觉悲伤了。
讲堂之中,夫子端坐于高台之上,案上摆放着古籍和一壶清茶。
夫子讲学讲得正投入,万勉的心却早随风飘到了窗外去。
如今的他,满心都是昨日王互提及的赚钱法子——的确危险,又的确一本万利。
他想了想,这其中必然有诈,还是应当拒了保险些,但……以王互的手段,他们拒得了吗……
没准这回能得天佑万家一次,真让他们吃到油水来?
毕竟霉了半辈子,福气总该眷顾他家一次了吧?
不过,他心结一个接一个涌入脑海,走神的样貌却被有心之人抓了个正着。
正当万勉还沉溺于窗外的蝉鸣之时,一个扎脸的纸团突然擦脸而过,尖锐的折角划得他左脸生疼。
“哎哟!”
万勉惊叫一声,捂上脸颊,却又不敢放开嗓子,生怕打搅沉浸在书海之中的夫子。
扭头望去,坐于他斜后方的几个竖子相互挤眉弄眼,一边故作正经地执笔记录,一边暗自窃喜。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只侥幸偷得肥鸡的黄鼠狼。
万勉投过视线去,他们甚至还恬不知耻地扒拉着眼皮,嘴角扯出怪异的弧度,眉眼间充满了戏谑。
又是王公子一伙儿人,平日里他们尚且不会在夫子讲学时捉弄他,这回听闻他又落榜了,即便自己也名落孙山,也要抢先嘲笑他一番。
万勉不屑于同他们计较,毕竟虽说文采不好,他刻入骨髓的教养却叫他不与人同流合污。
可是,他在书院的日子,却并没有想象的轻松。
很快,上午的讲学随着日头的升高,正式落了幕。
平日里,一来是为了多念些书,二来是为了省些钱,万勉早已养成自备午膳的习惯。
清晨由方静玗装好吃食,叮嘱他一并带上,到中午歇息时再吃,长此以往,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
不过这绝非上等计策——
夏日酷热,饭菜极易发馊,方静玗只好在早晨给他放凉了米饭,才装进餐盒;
冬日寒凉,即便冻得双手失去知觉,他也只能强行啃下硬邦邦的饭菜,有时他会将饭盒揣进怀里,却还是抵不住肆虐的寒风。
这些苦都吃得了,还有什么能难住他?
近几年红木生意不好,家里也渐渐入不敷出起来,眼看陆陆续续发卖了不少下人,万勉便开始体谅父亲的难处了。
这日,他一如既往地打开方静玗事先为他备好的饭盒,正准备动筷,蓦地,一只黑手拔地而起,瞬间挑翻了他的碗筷。
“你们干什么!”万勉即刻窜起,冲着眼前搞鬼之人怒骂一声。
谁想那人毫无悔意,将手盘在胸前,脑袋一歪,眉头一提,嚣张跋扈:“你这饭菜馊了,臭到本少爷了。”
“你……”万勉大臂微抬,作势要给他一拳,却又陡然停在半空。
恰恰是他这一犹豫,反向助长了王公子的气焰。
刚做好抱头准备,甚至还扯着几个小弟给他挡在前头,缩着脑袋往间隙中一窥,见万勉并未动手,他立马直起腰来。
王公子甩开手脚,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极尽挑衅:“怎么?还想打本少爷?就凭你?”
很多时候,万勉忍不了此人分毫,但又被逼无奈,毕竟王家有钱得紧,连他借读的这座书院,都是由王家出资建的。
当初,为了让他能进入这间书院,万哲跑了许多关系,费了不少口舌,才沾了万家远方亲戚的光,将万勉安排了进来。
因此,在书院寒窗几年,万勉片刻不敢歇息。
可他苦心钻研,却有的是人浪费光阴。
万勉不打算同他计较,而是默默俯下身子,以指尖做爪状,一点一点撮起还未沾上泥土的饭菜,一一放进餐盒,想着拿去清水中洗洗,也还能吃。
“怎么?不理本少爷?”王公子似乎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愿,“你什么身份?竟敢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
万勉鼻息重了不少,但他的理智却在不停地催促他安静下来。
“说话啊!哑巴了?”
“我懒得同你们计较。”
最终,万勉还是没能压制心中的怒火,顶了一嘴。
可谁知,正是这一顶嘴,径直挑起了王公子心底最深的不满。
他见万勉还有些能耐,一朝推开身旁的小弟,自己大步走到其面前去,用鼻孔对着他正脸:“懒得同我们计较?你谁啊你?你不过一家道中落的穷鬼罢了,哪来的底气同本公子这样说话?”
万勉不吭声。
王公子继续阴阳怪气:“穷人志短,情有可原。”
万勉依旧没有做声,但牙关却咬得紧紧。
王公子公然侮辱道:“古来常有寒门出孝子,白屋出公卿的佳话,你家呢?穷是穷,却出不了秀才,日日装清高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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