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临安，下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南意浔站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那些细碎的白色，心想今晚要问问林祎潮，周末要不要一起去西湖看雪。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是林祎潮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公司临时安排，去出差，可能很久。照顾好自己。”
她愣住了。
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拨过去。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冲出门去。
下楼的时候跑得太快，在楼梯上绊了一下，脚崴了，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可她顾不上，继续跑。
跑到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机场。”她说，声音在抖。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雪越下越大。那些白色的碎片扑在车窗上，化成一滩水，又被雨刷器刮走。她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手一直在抖。
手机握得太紧，指节泛白。
她不停地看着屏幕。没有新消息。没有电话。
只有那行字。
很久是多久？
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
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不敢往下想。
车在机场停下。她扔下钱就跑。
冲进航站楼，穿过人群，奔向安检口。
一路跑。
跑过那些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跑过那些抱着孩子的父母，跑过那些依依惜别的情侣。她跑得那么快，快得像是在追什么快要消失的东西。
过安检，到要刷身份证的地方了。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她送的那条灰色围巾。头发比刚认识时长了一点，在脑后松松地扎着。她正刷身份证过了通道，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南意浔想喊她。
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冲过去，却被安检员拦住。
“小姐，请出示您的登机牌和身份证——”
她听不见。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那个人始终没有回头。
像是根本不知道她在后面。
像是根本不在乎。
那个背影消失了。
南意浔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撞了她一下，说了声对不起。有人从她身边跑过，赶着去登机。有广播一遍一遍地播报，某某航班正在登机，请乘客尽快前往。
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人消失的地方。
雪还在下。
从航站楼的玻璃穹顶望出去，那些白色的碎片漫天飞舞，落在跑道上，落在飞机上，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坐在窗边，阳光在她身上落下一道薄薄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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