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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小丫头算倒老书翁,周厨头刁难小……

小说:

秦娘子今天出摊了吗?

作者:

簪花聘猫

分类:

现代言情

原来对面陈先生的院门半掩着。院里,陈先生正与书院的一位同僚在探讨术算。

“老陈,你看书上这道题:‘今有商行合资买锦缎,人出四十八,盈五十。人出三十五,不足九十三。问人数、物价各几何?’”

同僚很是苦恼,“这《九章》里的盈不足之法太绕,加上这数字琐碎,我这算筹摆来摆去,稍一分神就拨错了位,总也对不上数。”

院里沉默着,只听见陈先生翻书和拨弄算筹的沙沙声。

“人数十一,物价四百七十八!”一道童声从墙头传来。

正推演的两人愣住,齐齐往墙头看去。

秦珠脆生生道:“四十八减三十五是十三,五十加九十三是一百四十三。一人少出十三文,总共就差了一百四十三文。一百四十三里头正好有十一个十三,这人数不就是十一嘛!拿十一人去算,十一个四十八是五百二十八,减去盈余的五十,物价就是四百七十八!这么简单的账,算这么久。”

半晌,那位同僚按着小丫头说的话,在心里飞快顺了一遍,瞬间茅塞顿开,震惊得瞪大眼道:“果真分毫不差!老陈,这等繁杂的乘除,这小丫头竟能在心里默算出来……这可真不一般啊!”

陈先生仰头看着那个小丫头,神情莫测。

他自然认得这小女娃,前些日子还当着他的面扬言,说那圣人微言大义的《论语》没意思,唯有算术最得趣。

他绷着脸,半晌没说话。那位同僚见气氛有些古怪,又自知解题竟不如个黄口小儿,脸面实在挂不住,干咳两声借口天色已晚,匆匆告辞了。

院中只剩陈先生一人。

他仰头看了墙头那小丫头片刻,忽然沉声道:“下来!墙头上趴着像什么样子!”

秦珠踩着凳子从墙上滑下来,钻进院子,不服气地冲他吐了吐舌头:“算不过我就凶人,略略略。”

陈先生吹胡子瞪眼:“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盈不足术?算术一道,博大精深,岂是你这般投机取巧就能登堂入室的?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罢了!”

秦珠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你再出一道,我要是再答上来了呢?"

陈先生被激得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张口又出了道更绕的。

秦珠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旋即报出答案,连推演步骤都说得清清楚楚。

陈先生脸色更僵。

他盯着秦珠看了好半晌,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雕虫小技,有什么了不得。”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她,声音硬邦邦的:“明日……你若还来,我便再出一道。”

秦珠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秦芜:"三姐,这老头儿什么意思?是让我明日还来吗?"

秦芜忍不住笑:"既然都这么说了,明日你早些起,洗干净脸,去给他老人家请安。"

"请安?"秦珠一脸不情愿,"他又没说要教我。"

秦芜点了点她的脑门,“管他呢,既然说明日考你,你去便是。他要是一直难不倒你,怕是他自己这老脸都要挂不住,非得捏着鼻子认下你这徒弟不可了。”

秦珠似懂非懂,却也高兴起来,蹦蹦跳跳进了院。

秦芜转头对祁珏道:"让公子见笑了,这丫头皮惯了。"

祁珏将方才一幕尽数看在眼里,笑道:“令妹天资过人,这位先生也是面冷心热,我看怕是已经动了爱才的念头。”

“但愿如此吧,那陈先生顽固得很呢。”秦芜说到此,顺势推开自家院门,转头招呼道,“公子,进来喝口热茶歇歇脚吧。”

祁珏顿了顿脚步,抬眼看了看小院。

这会儿秦家兄弟还没归家,院里只有赵氏和两个姑娘。他一个外男,傍晚时分踏进去,哪怕心底再坦荡,也难免惹人闲话,平白带累了她的名声。

他往后退了半步,温声婉拒:“天色晏了,伯母忙了一日定也乏了,我便不进去叨扰了。在这儿等你就好。”

秦芜其实也只是客套一下,他要真进去,赵氏多半会紧张得手足无措。

“那公子稍待,我去去就来。”

不多时便拎着一盏擦得锃亮的羊角风灯出来,递给祁珏:“公子的灯,多谢那日雪夜相送。”

祁珏接过风灯,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

他很快收回手:“纯露明日一早让伙计送来。周炘那边,你多提防着些,若有什么难处,打发人来南货行寻我。”

“好。”秦芜应下,站在院门口看他提灯走远,颀长身影渐渐融入暮色里,才转身进了院。

......

是夜,秦芜就着油灯拟菜单。

赏花宴,满院子的桃红柳绿,来的又都是内宅女眷,最怕两样,一是腻,二是俗。

京城高门大户的贵人,平日里山珍海味早就吃腻了,加上初春时节,肠胃易生困怠,最怕油腻厚重。

要想出彩,就得看着雅,闻着香,吃着鲜,还得应了春日的景。

想到此,她提笔写了四个字——以花入馔。

冷盘四碟:迎春蝴蝶卷、桂花糖糯藕、梅汁胭脂萝卜、香椿拌豆腐。

热菜六道:牡丹明虾片、桃花鳜鱼丝、箬叶粉蒸肉、玉兰酥炸脆鳞、金针氽芙蓉、春笋焖玉骨

一汤一点心:茉莉花氽鸡豆花、樱桃雨花酥。

写完顿了顿,想起白日里祁珏说的那两瓶纯露,唇角弯了弯。

定菜只是第一步。三日后去了沈府,不仅是对菜单,还得去跟灶房里的管事和那位周厨头打招呼、拜码头。

祁珏既提了醒,她心里也有了数。

周炘心高气傲,往年府里宴客都是他一手包办,如今老太君把特色席面交给了外人,换作是谁,心里都不痛快。

她自己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若易地而处,未必不别扭。可别扭归别扭,真要在灶房里使绊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正日子少说七八桌客。食材自是沈家公中采买,她只需做这总席的掌勺。亲自把控刀工、火候和调味,再带着帮厨们,将席面一道道赶出来。

一个人纵有三头六臂,也变不出几十盘精细菜肴。所以这灶房里的排兵布阵、差遣调度,才是最考验掌勺大厨的地方。

强龙不压地头蛇,去了人家的地盘,总得先把关系打点好。

秦芜暗自盘算着,后日去对菜单,得备上一份像样的拜门礼,先探探那位周厨头的口风,把面子给人做足了,后头的事才好办。

......

三日后,秦芜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襦裙,头发用发巾包裹住。做厨行的忌讳零碎,越齐整越好。

她揣好菜单,带上用惯的几把刀,几只装花瓣的小瓷罐,还格外提了两包肉脯,外加一小坛上好秋露白。

厨行拜码头,不外乎酒肉茶烟,讲究个低头敬人的礼数。

到了沈府后角门,门房看了对牌,便唤来管事婆子领她进去。

沈家到底是大户人家,连后厨都占了整整一个跨院。院里劈柴的、洗菜的、褪鸡毛的,几十号人忙得像走马灯,乱中有序。

正房的灶间宽敞,三四口大铁锅一字排开,底下的柴火烧得旺盛。最里头的大灶前,站着个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的男子,正是周炘。他手里正掂着铁锅,翻炒菜肴。

管事婆子上前说了,周炘眼皮都没抬,只顾手上功夫:“没看我在忙吗?等着!”

秦芜一听,暗道不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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