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檐廊下的烛火明明灭灭,夜色涌入,屋内大阵符文流转。在这光影交错中更显得他眉骨深刻,鼻梁高挺。
是沈听述。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一如记忆中的容貌和身姿,可如今一种近乎妖异的邪气盘旋在他的眼尾,那双眼不复从前映着月辉的模样。
“你……”诏言被这陌生的气息怔住,扣着他脖颈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瞬。
突然一道青影凭空出现,一掌破开阵法,切入两人之间。
诏言深知凭自己如今的修为,阵法能困住洞虚期的沈听述不过是仗着他对自己只能守不能攻。但青影的修为远超阵法限制,她没有犹豫,猛地松开沈听述,退出青影攻击范围。
“走!”青影嗓音沙哑,雌雄难辨。
沈听述的眼神在诏言的脸上停留了最后一瞬,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随青影破阵而去。
沈听述?怎么会是他?
一切发生的太快,诏言下意识追出去。
就在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刹那,周围灵力波动剧烈,接着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她已来到一座城池之外。
诏言本以为自己是被那青影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但细瞧之下,眼前的城池和青临城颇为相似,城门上却镌刻着陌生而古老的符文,透着一股久远的气息。
这绝非现今的青临城。更像是几百甚至上千年前的青临城!
系统安静如鸡,诏言很快反应过来,她踏入了一片心域。
她在一些冷僻的典籍中读到过,化神期修士在褪去凡胎之际,会将毕生最刻骨铭心,或是最难以释怀的一段记忆与元神交融,形成一片独立的精神领域,被称为“心域”。
正因心域往往会展现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执念,甚至可能是弱点,因此绝大多数修士在稳固境界后,都会想方设法将心域炼化或彻底销毁,绝不会让其留存,更遑论暴露于外人面前。
如今,自己竟误入了一片未被主人销毁,反而完整留存的心域之中。
闯入者无法改变其主人固有的轨迹,如同观看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戏码。但危险在于,若心神不够坚定,极易被其中强烈的情感与记忆同化,混淆真实与虚幻,最终迷失在此,直至消亡。
这是谁的心域,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将她卷入?
诏言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青女。
这片古老的青临城幻境,极有可能是青女不知用何种方法获取的某位化神修士的心域,目的就是为了困住自己。
眼前栩栩如生的街景和行人,诏言毅然步入城内,她必须尽快找到这片心域的脱离之法。
另一边,青女见无人追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不知诏言为何轻易罢休,但她本就无意取那女子的性命,说到底,对方只是个意外卷入的过客。本就先是利用了她,若她安安分分,青女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若诏言执意要搅乱她的局,那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明晚宴上,便可动手。”万事俱备,只待明晚宴会最喧闹之时,她已迫不及待想将这青临城搅得天翻地覆。
“嗯。”沈听述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青女察觉到他罕见的走神,语气微妙,“你先前认得她?”
“只是想起来有过一面之缘。”他答得干脆,“她出现得太巧。”
青女轻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只要她不碍事,是巧合还是有意,都无关紧要。”
“有寻付在,你怕是没那么容易动手。”
“你这什么意思?”青女气急,“你要出尔反尔?”
沈听述毫不在意:“我何时有过承诺,何况,我眼下已经有了更心仪的人选。”
诏言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人流从她身边穿过。她试探地伸手,指尖轻易地穿过卖货郎的肩膀。
看得见、听得到,却无法触碰。
她成了一个彻底的旁观者,但也让她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她是安全的,不会被这幻境中的人直接攻击。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行走,想尽快找到线索。
茶馆里,几个文士正争辩地面红耳赤。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丞相此法,乃富国强兵之良策!”
“荒谬!祖制不可轻改,否则会动摇国本。如今各州府已怨声载道,长此以往,恐生大变。”
酒肆角落,贩夫走卒也在窃窃私语。
“听说新法要清丈土地,咱家那点薄田,怕不是要多交粮?”
“谁知道呢,官老爷们斗法,到头来苦的还是咱们。”
“可我听说几个试行新法的郡县,今年徭役都变轻了。”
通过几句闲言碎语,她明白此地应是一古国的都城,名为“曰归城”。丞相主张变法,但争议极大,似乎已经触怒了权贵。
心域内与现实时间不同,她在此地度过了一个白日,现实世界不过一炷香而已。
她意识到此心域的主人极可能是这位丞相,但无论她如何探听这位丞相的信息,得到的只是只言片语。她意识到心域在阻止她,它允许她看到事件的轮廓,却刻意模糊了最核心的信息。这是因为记忆的主人潜意识在保护什么,也是这幻境本身的规则限制。
她按下心中焦躁,继续等待事情的变数。
又过了半月,街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差役疾驰而过,声音洪亮:“钦犯已下诏狱!三日后,西市口明正典刑!”
人群瞬间哗然。
那丞相果然就是变法的主导者,三日后就要问斩,这是破局的关键。
她立刻朝着差役的方向飘去,想要听得更真切。
可每当最关键的那几个字即将清晰传入耳中时,声音就变得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幔隔开。就当她想去往大牢时,周围的景物毫无预兆地剧烈波动起来。
周围的场景不知何时已经变换,滚烫的热浪伴随着人群惊恐的尖叫从身后袭来,诏言回头只见街道已是火光冲天,人群哭喊着奔逃。大火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有意识般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可她却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灼人地热浪在不断逼近,诏言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就在大火即将吞没她时,以她为圆心,方圆数米的火舌突然被凝成冰雪。下一刻,被冻结的火焰在灵力的对冲下寸寸碎裂,滚落在地。
激起的寒雾吹拂着诏言的长发,她眯了眯眼,再睁开时,身前已多了一人。
玄衣如墨,马尾高束,是她从未见过的装扮。
却是熟悉的人。
几次三番被捉弄,更害得她几日未眠,神经高度紧绷,她忍无可忍:“把我困在这里又来救我,沈听述,戏耍我很有意思吗?”
“此事与我无关,还有,”他一剑扫开脚下断落的木材,“我叫沈一,别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