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和谢停云并肩往鬼市深处走,脚下的木板被水波推着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玄紫雾气如缥缈灵纱,把渔排上挂着的灯火映得明灭不定。
走了没几步,一个又细又软又似孩童的声音在脚边响起,俩人寻去,却不见孩童……
只见身边一处旧木桩上,蹲着一只海碗大的蟾蜍,它通体暗金色,背上有斑驳的暗红色纹路,鼓着一对如翠玉般的圆眼,眼珠在灯影里偶尔转一下。
朱砂刚走近一步,那只蟾蜍的下巴忽然鼓了起来,鼓成一个圆球,翠绿色的眼珠亮了一瞬。
它张开嘴,一道极细的金光在喉间闪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又细又软的声音从它嘴里传出来,像七八岁的孩童在背诗:
“入市有缘,出市有价。问不过一,物不过三。以忆换宝,灵石为辅。”
念完之后,那翠玉般的眼珠转了一下,像是打量了他们一眼。
谢停云也往前走了一步,那石蛙的下巴立刻又鼓了起来,银光在喉间一闪,细软的声音从头到尾又念了一遍。
念完第二遍,蟾蜍定定地看了他们一息,忽然补了一句:“别贪心哦。”
这句声音落下去,它下巴缩回,眼珠暗了下来,整只金蟾蜍好似瞬间失了灵气,变成一个粗糙的金石疙瘩,蹲在木桩上,和周围的木石浑然一体,仿佛从来没有开过口。
谢停云的目光落在那只蟾蜍背上,忽然停住了:“……金霄蟾。”
朱砂偏头看他:“你认得?”
“天界档案里有过记载。此物极罕见,是世人求之不得的灵兽。传说只有金山银山般宝气极盛、灵气罕见之地才能养出一只,能聚财、镇宅、辟邪,莫说寻常人,就是一般的仙人也没几个见过。”谢停云打量着那蟾蜍的背纹,暗暗心惊。
朱砂看着那石头差不多的暗金疙瘩,沉默了一息:“既是如此稀罕之物,这鬼市用它来当个会说话的告示牌?”
她随即和谢停云对视一瞬,俩人皆露出惊诧表情。
连个路边念规矩的都是金霄蟾,这鬼市到底是什么来头?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朱砂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裹着蓝色斗篷的人正沿着渔排边缘快步往外走,怀里鼓鼓囊囊,但因旁边都是不紧不慢的人,他这快步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那人还没走出几步,水面上的玄紫雾气忽然浓了一瞬,一道紫雾无声无息地缠上了那人的脚踝。
那人低头一看,脸色骤变,猛地抬脚想挣脱。
可那紫雾越收越紧,水面下紧接着窜出一道暗影!
一条通体金黑色的灵蛇从水下暴起,蛇身粗如人臂,瞬间缠上那人的小腿,猛地往下一拽。
那人都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整个人就被拖入了水中。
水面翻了一个极小的水花,随即恢复平静,玄紫雾气重新合拢,上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砂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抬手便要出手。
可她指尖灵力刚聚起来,便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压住了,根本使不出可远距离操控的法术。
她眉头微蹙,转头看向旁边最近的一个摊主。
那摊主看上去是个普通中年人的模样,正低头摆弄摊上的宝器。
朱砂问他:“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摊主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头都未抬,语气淡淡:“贪心不足,自有因果。又是一个想偷偷多带宝贝出去的无耻之徒。”
朱砂问:“多带东西会怎样?”
摊主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水上鬼市,进来靠缘分,出去靠规矩。金霄蟾不是说了,每人最多可交易换来三件东西,这是铁律。可总有人觉得自己聪明,想多揣一件两件。”
他往水面方向抬了抬下巴,“凡是起了贪心的,水下的灵蛇和水面的玄雾自然感应得到。不用人管,它们自己会来收。”
“每次开市,总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多难得的机遇进来了,又出不去了。”摊主摇摇头,不再看她。
朱砂没有再问。她看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水面,方才那人被拖下去的位置,此刻连一丝涟漪都看不到了,真叫人唏嘘。
她收回视线,朝谢停云看了一眼。谢停云也正看着那片水面,神色如常,但袖口已然滑出半截承影尺。
两人顺着渔排往前走,拐过一处挂满旧灯笼的拐角,看见一个茶摊。
棚架是古木扎的,顶上覆着深灰色的布幔,四角坠着几枚铜铃,叮铃作响。
棚下挂着一块青色木牌,牌面被水汽泡得发黑,但上书“问幽”二字还辨得清。
朱砂看了一眼那块牌子,又看了看棚内的古陶茶具、玄铜茶壶,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地方应是打听消息的。
她拉了拉谢停云的袖子,谢停云微微点头。
两人在茶案前站定。
摊主一脸倦意,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沙哑:“欲问消息,必先辨茶。”
案上三杯茶,茶汤颜色各有不同。左边一杯淡青,中间一杯微红,右边一杯近乎无色。
茶汤表面各浮着一层淡淡的灵光,热气升到半空便停住,悬成一小团白雾,不散也不升。
谢停云目光在三杯茶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左边那杯,微微俯身闻了一下,又看了看茶色,微微挑眉:“云华雪芽。”
摊主闻声抬起头来,那张脸立刻倦意全无,堆满了笑,连眼角的皱纹都跟着动了:“客官好眼力!这杯正是云华雪芽,天界与灵界交界处的灵茶,用昆墟灵泉滋养,三百年才抽一茬。等闲人见都没见过,更别说认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拎起铜壶,替谢停云和朱砂各斟了一杯茶。
“不过规矩还是要讲的。”
摊主把茶碗推到两人面前,笑容不减,但语气很是认真,“在我这问幽茶摊,打听消息,老规矩,每人只能问一个问题。二位,可要想好了再开口。”
朱砂端起茶碗看了一眼,茶汤淡青透亮,清冽的冷香扑鼻。她看了谢停云一眼,谢停云微微点头。
谢停云没喝茶,直接发问:“老板,我想问:烛渊?”
那摊主端着茶盏的手忽然停住了,他沉默了数息才开口:“上古龙神,灵曜帝君。天地初开时,归墟浊息翻涌万年,有一天天界仙山之上忽然凝出一道清气,化龙而出。他生来便克制邪祟,乃天龙之尊。万年前为天界立下赫赫战功,封印归墟浊息后闭关,再无音信。”
谢停云唇角一压:“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摊主摇了摇头,抿了口茶:“换一个问题吧。”
谢停云面色微沉,从袖中取出十颗极品灵石搁在桌上。
摊主低头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谢停云,伸手把灵石往前一推:“客官,有的特殊情况,我也无能为力。这个真不是灵石的事。”
谢停云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确不像存心隐瞒,叹了口气:“好吧,那就换一个。近几年几桩事关人界、天界、妖界的阴物案背后,都有一个黑衣人,身份不明。你知道多少?”
摊主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在自己面前那杯茶里轻轻一点。
茶水表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一道淡青色的灵气从茶汤中氤氲而出,缓缓升到杯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