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林公真是被他害死的吗?”
“我看是,林公死后,获利最大的就是他,林公的田地和房屋可不都已经被他继承了吗?”
“我家与林公家隔不远,林公生病那几日,我亲眼见林野守在床前悉心照料。”
“对啊!他们祖孙关系一向和睦,从未见他们有过争吵,林野怎会突然对林公下手?”
“我看真凶就是林仲,他是为了得到林公的田地和房屋,才起了杀心。”
“对,就是他。”
“我赞同。”
村民们都怀疑林仲起了杀心,目的是得到林翁的家产,议论纷纷。
林仲听了气急败坏道:“我跟兄长吵架又如何,打架又如何?你们和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没吵过架,没打过架吗?难道就因为我与兄长吵架、打架,就要被你们怀疑是我杀害了他吗?”
众人被他这一句话,驳得哑口无言。
林仲狠狠瞪了沈柔一眼:“好一个公主之子!”他捶着地面,眼泪纵横,向着堂上县令高声哭喊,“县君明鉴!她这是仗着侯府、公主的家世权利,欺辱我们平头村民,我兄长惨死,本已有定论,她偏偏带人将早已下葬的兄长棺木挖出,惊扰我兄亡魂,为了替那捡来的野小子脱罪,刻意罗织罪名构陷我。”
沈柔笑了:“我没有构陷你,你就是杀害林公的真凶。”
林仲气的发抖:“你...胡说八道。”
沈柔对着堂上的县令微微躬身,道:“县君,我之所以会问他们一些假设性的问题,是为了确认寻常人在遇到类似问题时会有哪些想法和做法。”
县令:“哦,是这样啊?”
沈柔:“县君,您乃是一方父母官,素来英明持正,历年经手勘破的凶案无数,乡中百姓皆称颂您明察秋毫。”
县令听了沈柔的话,嘴角微扬,“沈公子过奖了,本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断案乃分内之事。所谓‘明察秋毫’,不过是多问了几句,多看了几眼,不敢当此盛誉。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本官便心满意足了。”
沈柔一番彩虹屁,使得县令有些飘飘然。
“寻常命案,多见刀伤、剑伤,或是棍棒等器物所害。”沈柔顿了顿,问道:“县君断案多年,可曾见过凶案当场,留下这般骇人的咬伤与抓痕?”
县令抬手抚了抚胡须,眉头微蹙,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本官断案多年,各类死伤案卷看过不少,无论多么血腥可怖的凶案,大多是利器、棍棒所致,这般可怖的齿咬抓挠之伤,倒是从未见过。”
沈柔:“一向与人为善的林翁,究竟是哪个丧心病狂之人,要这般残忍的对待他?要在他身上留下可怖的咬伤和抓痕?”
在场众人听了沈柔的话,皆沉默思考。
沈柔追问:“刻意留下咬伤和抓痕的目的是什么呢?”
围观的村民有一人脱口而出:“还能是什么目的,定是为了嫁祸林野。”
沈柔:“没错,就是为了嫁祸林野。因为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林野是狼娃,有疯病,除了他,没人会被怀疑会咬人、抓人。”
村民们恍然大悟,小声议论着:“当初!我们一看到林公身上的咬伤和抓痕,都觉得凶手是林野。”
沈柔指着林仲,怒斥:“你也清楚,林野不大能言,受了冤屈,他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任由你污蔑、构陷,你居心叵测。”
林仲:“我居心叵测?分明是你在这妖言惑众,你说我是凶手,你有证据吗?”
林仲的两个儿子,估计是被阿秋的手刀打的有些重了,这会儿才悠悠转醒,他们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自己的父亲是凶手。
大儿子连忙帮着父亲狡辩道:“是林野,是他犯了疯病,将伯父推倒在地,对伯父又抓又咬,他本想再咬一口的,可是听到门外脚步声,他才被吓跑…”
小儿子跟着附和:“对,大兄说的没错。”
从林仲大儿子开口之时,林仲便不停地对他使眼色,希望他闭嘴,可他根本没有接收到林仲的暗示,滔滔不绝,将案件过程细细描述。
情急之下林仲不得已出言呵斥:“大山,你闭嘴。”
林仲大儿子名唤林大山,小儿子为林小山。
林仲的呵斥声很大,两个草包儿子被惊愣了片刻,纷纷捂住自己的嘴巴。
林氏父子三人异状显然已经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怀疑。
在场众人又开始吵吵嚷嚷,议论纷纷。
“啪!”县令此次惊堂木拍的异常响亮,在场所有人皆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丝毫声音。全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县令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盯着林大山:“汝方才所言,描摹凶情状,细致的如你亲眼所见!人命大案,若非你亲身在场,何以知晓这般隐秘细节?”
林大山吞吞吐吐:“我...我...”他偏头看向林仲。
县令再次拍响惊堂木,喝道:“林大山,此桩命案,但凡所知,须尽数吐实,不得藏私、不得掩瞒。若知情不报,串通包庇凶犯,依照我朝律法,与凶犯同坐!你还不速速招来?”
林大山被吓得直冒冷汗,但他仍然没有说实话,攀咬林野道:“是…我亲眼所见,是林野,是他…是他害死了伯父。”
林野连连摇头:“不…是…”
情急之下他无法说清言语,只能向沈柔求助。
沈柔握住他的手安抚:“阿野,我信你。”
沈柔:“那么按照你的说法,林公身上的伤都是死前造成的咯?”
“没错。”林大山斩钉截铁道。
沈柔嘴角微扬: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林大山看到沈柔嘴角的笑意,有些发毛,但也不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何问题。
沈柔再次面向县令拱手道:“县君,我倒认为林公身上的抓伤和咬痕,是死后造成,我认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是为了嫁祸林野。”
县令:“哦?”
沈柔看了一眼杜医,他上前一步,拱手朗声禀报:“回禀县君,老夫勘验多年尸身,可分清生前伤、死后伤。”
之前勘验林翁尸身的令史疑惑:“如果皮肉未腐,尚且能分辨,可...林公去世已十日有余,只怕是皮肉已经腐烂,这还如何分辨?”
“我自有办法,”杜医走到棺木旁,道:“开棺。”
衙役在接受到县令的命令后,上前将棺木打开,棺木被打开的瞬间,腐臭味袭来,在场众人纷纷捂着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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