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百姓、贼捕被三万赏金迷了心智,又被林仲父子三人之言蛊惑,好似失了神志一般。
纷纷抄起手边的铁镰、铁锸,嘶吼着朝着林野和沈柔扑来。围堵的贼捕也持械上前。
霎时间,人声鼎沸,杀气汹汹。
林野见状,眸色深沉,牢牢将沈柔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为沈柔竖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跑的最快,最先冲来的两名村民,铁镰眼看就要伤到林野,他拉着沈柔及时闪躲,沉腰发力,两道干脆利落的踹腿精准落在二人胸腹,力道刚猛,直接将人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混战彻底爆发。
沈柔随行的仆役齐齐上前阻拦,与失控的村民、持械的贼捕扭打在一处。刀具碰撞、拳脚落地,众人嘶吼哀嚎的声响交织成片。
坟地乱作一团,尘土漫天飞舞。
混乱之中,年迈的杜医体弱,根本无从躲避,被汹涌推搡的人群挤倒在地,苍老的身躯重重磕在冰冷泥地上。
沈柔见状,大喊一声:“阿秋,救杜医。”
阿秋奋力踹开身前与她缠斗的人群,快步冲上前扶起杜医,护着他退到场外安全地带,又唤来一名仆役,严令他寸步不离的护着杜医,不许任何人靠近。
安顿妥当,阿秋毫不犹豫转身折返,再度冲入混乱的战局之中,御敌。
沈柔被林野死死护在怀中,进退被稳妥护住。她自幼习得精湛射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堪称一绝,可近身拳脚武功却并不擅长。
说到底,她只是个脆皮输出。
不过,好在她身形轻盈灵动,反应极快,在杂乱的打斗缝隙中辗转腾挪,堪堪避开所有挥来的器械与拳脚,不曾受得半分磕碰。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群百姓竟这般无知、愚昧,被林仲父子三言两语就蛊惑。,即便有弓箭在手,她也绝不能出手,伤及他们性命。
可是,这群人早已疯魔,下手完全没有分寸,只一心想要拿下林野领取悬赏。
反倒是林野出手时一直保持着分寸,他受过林翁的教育,不愿出手伤人。
就在这时,一名红了眼的壮汉高举铁锸,狠狠朝着林野头顶劈砸而来!
沈柔:“阿野,小心!”
林野侧身避开,凌厉风声擦着耳畔掠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落空,铁锸锋利的刃面重重劈在身后静置的棺木之上。
“咔嚓!”一声刺耳的裂响响起。
棺木侧板瞬间崩出一道深长狰狞的裂痕,木纹碎裂,触目惊心。
棺中沉睡着尚未洗清冤屈的大父。
林野瞳孔变红,仿佛被火烧红了一般,浑身散发着杀气,像疯了一般。
他自小被林翁细心教养,大父一生仁厚,时常叮嘱他心存良善,不可随意出手伤人,不可恃力逞凶。方才缠斗至今,他始终谨记大父教诲,处处留手,只闪避、只格挡,从未伤人性命,哪怕被人群围攻,也始终克制着。
可这些愚昧之人,不分青红宅白,为了区区三万钱,便对他们大打出手,如今更是当众毁损棺木,惊扰大父亡魂。
心底的隐忍与克制彻底崩溃了,愤怒瞬间冲昏了头脑。
他不再留半分情面,把浑身力气全都使了出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拳脚又重又狠。只听几声闷响和惨叫声,那几个围上来的村民根本挡不住,胸口和肚子被他狠狠打中,当场吐血,摊在地上动弹不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不要!”沈柔一看这情况,吓得心里一紧,立马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她在乱糟糟的打斗声中提高嗓门,急切地劝道:“阿野,快住手!千万别伤了他们的性命。他们只是一时被人迷了心窍,只要把他们打倒控制住就行,千万别杀人。”
林野浑身散发着凶狠气息,眼睛红通通的,满是怒火。但他听到了沈柔那温柔又坚定的声音。虽然他已经气疯了,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可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听了她的话。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收起了那些要命的招式,靠着比常人快得多的速度和力气,只打晕村民,不伤性命。
没过一会儿,刚才还嚣张,疯了一样打架的村民和贼捕,全都被他打倒在地,地上到处都是哭喊声,那些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的捂着伤口缩成一团发抖,有的疼得直哆嗦,再也没人敢站起来挑衅。
林仲父子三人狡黠,刚刚的打斗,他们远远的躲着,静静地看着。
见形势不对,转身便要跑。
沈柔见状,大声道:“阿秋,给我拿下他们。”
“是。”阿秋飞身至他们身后,对着他们的脖颈一人一计手刀,将他们全部打晕在地,速度快到他们三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动作。
漫天的灰尘慢慢落下来,周围的吵闹声也彻底消失了,林野站在原地,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褶皱,蓝黑相间的衣角随风轻轻飘动。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道裂开缝的棺木,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血红和悲痛,浑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好久都没能平静下来。
沈柔再次指向那名贼捕,道:“既然你们不愿相信我的身份,那么我便亲自去往县衙,我倒要看看县令认得不认得我?”
沈柔带着一干人等,还有林翁的棺木,一同前往县廷。临行前,她还招来两个仆役,令他们前往村里,将啬夫、里正、乡里三老带到县衙。
......
县衙吏卒见一行人护棺而来,气势凌然,不敢怠慢,火速入内通报县令。
县令听闻带头者是显钦侯与涅央公主之子沈猷,心中一震,不敢有半分轻慢。
他久在仕途,深知沈家情况,纵是沈顾遭禁锢,凭公主血脉、贵戚身份,其尊宠也一如往昔,也不是他这小小县令可轻辱的。
县令不敢坐堂坐等,即刻整冠出衙,亲自快步迎至大门之外。
一眼看见走在最前面,姿态高贵且气度不凡的沈柔,心里立刻有了主意,赶忙上前去恭恭敬敬弯腰行礼。
方才那些百姓和贼捕一口咬定,沈柔假冒勋贵子弟,是林野同党,没想到他竟是货真价实的公主之子,侯府郎君。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惶恐不安。
有人小声议论:“他竟是真的?”
“嘘!”
沈柔神情平静淡然,既不骄傲也不自大,只是严肃地说明来意,在公堂上提交了申请重审的文书,恳请县令依照规定重新审理案件,复查林翁被害一案。
沈柔问当初勘验林翁尸身的令史,问他林翁身上有哪些伤。
令史将林翁身上的抓伤、咬痕,还有后脑的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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