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请了脉条,青黛的眉间还是结成了深深的疑惑。
皱着的川子,说明了她现在的心境。
炎亲王赵紫苏,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落魄亲王。
要死了。
现下是弥留之际。
这里的内侍、使女一大堆人照看着,可他却很快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仁宗似乎也知道了这事,另传来了口谕。
“公主我儿,诊疗尽心即可。生死在于天,人力不可强求,若赵紫苏有何话要传与朕,便替他记下……”
哎。
即使如此,也要尽力一搏。
青黛施诊,用了二十四支银针后,已然请了冷泉丸,定心糕和玉罂泉水。
又看到他气息有所加强,便自作主张,为其用清泉浸泡的疗法,诊治了一次。
他,大概还能再活三天。
青黛其实内心也不想救他,但天命不可违,皇命不可抗。
若是死在她手里,今日定然不好交差。
这一番折腾,整整耗费了三个时辰。
在此处用了便饭,青黛再次为其请脉。
竟然真的好多了,他能说话了。
“你们……都……下去。”赵紫苏气息不匀,用了许久才说吹这句话。
青黛对着伺候的人说,“王爷现在需要将养,必须寂静,你们都下去吧。一会儿,我自会叫你们。”
“是!”所有人退下。
“王爷,有何吩咐?”青黛冷冷道。
赵紫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起了手臂。
秦当归立刻擎着他那只无力的手臂,喃喃道,“吓我一跳,我以为他要打你。”
青黛无奈一笑,“他吃饭都没力气咀嚼,比一只苍蝇、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梁既白眼神阴翳道,“王爷,这幅画的秘密,还有楚家的秘密,您该兑现诺言了吧?”
“那……那……是不是你?”赵紫苏费力道。
说完话手臂一松力。
秦当归哎呦一声,托着那只手臂,缓缓放在榻上,“这可摔不得。”
青黛顺着视线的方向,望向了一个沉香木的架子。
架身浸着淡淡的沉水香,架上只悬着一幅绢本画。
梁既白走到青黛身边,解释了这幅画对炎亲王重要的意义。
“是他一生,唯一的支柱。”
画中主体是暮春景致。
岸边丛丛青竹,竹下一方青石温润。
石边淌着眼清泉,泉水正从半露的云根石缝里潺潺漫出。
水纹以极细的墨线勾勒,竟似裹着轻浅的水汽。
连水面映着的竹影都微微晃荡。
和她空间里那眼从云根落下的泉气,模样分毫不差。
泉边立着位女子,侧身背对着画外。
穿一身月白襦裙,发间仅簪支素银簪。
和青黛未入宫廷时模样,有五成相像。
说是她,或不是她,都不算骗人,
而画的右上角,却藏着处极小的景致。
一道微型石桥横跨在虚淡的云雾间。
桥身仅拇指长短,桥上一辆同样迷你的车子正斜斜坠下。
车轮还隐约带着滚动的弧度,透着股异样的鲜活。
反倒像从另一个时空嵌进画里似的。
青黛确定,这小画表达的,才是她。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赵紫苏眼神直直的。
“娘子,他这是说,已故太子不是他毒死的。”秦当归眸光惊骇。
梁既白冷冷一哼,“是也不会承认。”
青黛扫了一眼哥哥,他垂下了眼睫。
“我是楚青黛,这副画上的人,就是我。王爷,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因为,自我走后,不会有人再来看你了。”青黛终于将这些日子的疑惑,解释的通了。
今日,官家让她来见赵紫苏,就是变相在告诉她,医女案的真相。
青黛从药箱子里取出一须千年人参,用玉罂浸润了,剪成小段,和着水,给他灌了下去。
不到片刻,赵紫苏脸颊恢复了荣光,他的声音更大了。
“不是我毒死的伯伯!我怎么会毒死伯伯呢,他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赵紫苏泪滴滚落,似乎是将埋在心底的话终于讲了出来,“你是天外世界的来客!我就知道,还有人是!我知道,在这个世界外……有一个更发达的世界,叫做现代世界。周白薇的母亲……告诉我的。”
“你说,承恩县主?”这回轮到青黛眸光惊骇了。
“承恩县主……总讲那个世界的故事,美丽的山川,先进的技术,平等的社会……有一眼亘古活泉,得到他,就能得到生命,永远不死。我知道,有活泉的存在,只是不清楚在谁的手上。”赵紫苏眼底浮现火一般的热望。
“如果你将储君毒发河楚宅被灭门的真相,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青黛眼神一亮,而后淡淡道。
“好!那画上的人是你,我起初就怀疑了……可是,你不过是个商人,是我眼拙。若是早些遇见你,我便会另番打算了。”赵紫苏又落寞了起来。
“王爷,往事不可追,你快说,时间不多了……”梁既白面色冷漠地催促道。
赵紫苏缓了口气,又喝了一口玉罂的水,嘴角绽放一个甜甜的笑,“我说!医女案的真相,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既白,我知道你到我身边,就是为了这个秘密,对吗?”
梁既白没回应。
赵紫苏惨淡一笑,
“亏我对你还……医女案真相是:
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却为之受过二十年。
天佑朝廷,一直以来,御医院的权利都很大。
这是因为,官家表面遵从儒家那一套,实际上却相信长生不老的存在。
一直在寻找方法,寻仙访道……历来的御医院院判,都通过炼丹讨好官家来巩固地位。
谢云岫如此,当初的……楚木蓝,也是如此。
他们通过把持药政干涉朝政,企图协助皇子夺嫡。”
“楚木蓝,才不会如此!”梁既白眯着眼道。
赵紫苏嗤笑了一下,道,“二十年前,太子是嫡次子的。
当今官家,不过是庶长子。
而楚家,暗中支持的,是益王。
益王一次遇到了刺杀,被楚木蓝门下的一名沾亲带故的医女,叫做楚绛云的所救。
此人也是与姚佩兰和苏沉香都熟识的医女同僚,后来更做了谢云岫的贵妾。
因着这个缘故,楚家倒向了益王。
当时的官家,也被封为炎亲王,自然也想取缔太子一脉夺嫡称帝。
谢云岫,只是一名御医,但他却因为替当今官家诊疗,又得知自己家不得势的母亲,竟然是炎王母亲的使女的后代,便搭上了这条线。
在当今官家的帮助下,谢云岫很快升为副判,渐渐把持御医院。
以他为首的十几人开始暗中垄断药材,污染材料,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等方式牟取暴利。
被底层医女发现后上报给楚绛云,层层上报当时的最高女官苏沉香。
后来,苏沉香暗中将这件事告诉了姚佩兰。
对方得知后,没有告诉楚院判,自己调查。
遭遇了危险,获得了秦侯爷家相救后,楚院判得知,欲禀告先皇。
因楚院判心腹告密,谢副院判得知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决定先发制人。
且,其早就不满楚判温和无害政策,暗中巩固地位,计划接替楚家的势力。
企图提高御医院的地位,实现药材筛选强民的狂热毒药学实验欲望。
谢判当机立断,将发现药材乱象的罪魁祸首栽赃给楚家。
诬陷其投毒陷害太子,先一步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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