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医女案……不是医女亲自下毒,而是?
青黛不由得心头一紧,原来当时将毒药送到太子嘴上的人,是赵紫苏啊!
那个时候的赵紫苏,不过几岁,算下来也最多六岁吧。
怎么会是他呢……能承担此大任吗,除非他不知情吧?
可官家赐了自己赵氏姓氏,这不是明白地,让她没有任何立场提翻案吗?
不过,无婆婆说动益王来提翻案一事,这还真是「一记重拳」。
这个无婆婆,竟然是当年的小雪……曾对青黛说,报仇的事,她也有一份,会给谢云岫和炎亲王「一记重拳」。
无婆婆一生,已然是波澜起伏。
而她讲说的,云琥珀的一生,更是波谲云诡。
只可惜,现下,就连苏沉香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从医女,到嫔妃,到假死收养女儿,到被秦家保护起来,到替苏沉香上吊……到离开秦家,到流落市井,到帮助苏沉香和姚佩兰躲避朝廷……她的一生关系到许多人的未来,而且还藏着众多迷点,就连青黛都解不开,甚至怀疑……无婆婆不是小雪,是云琥珀本人。
只是没人能窥见百分百无差的真相,青黛也不好多猜测。
益王继续自顾自说道,“这孩子十二岁之前,陛下哥哥您摔打他,我就劝您,疼点他,他可怜啊!
您有见识,让他比一般孩子都懂事。
随着长大,果然成了人才!
至诚至孝,精明强干……”
益王一开口,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像是孩子的口吻,又夹杂着几句很成熟的话。
像是在叙述,又像是在学别人的话。
仁宗的脸色本来喜色满满,却被他这个弟弟越说,脸色越是忧色浮起了。
说到这里,青黛想起圣人娘娘身边的刘嬷嬷的话来,“炎亲王表面上是贤王,实际上呢,虚伪敏感,心理扭曲,喜欢掌控人,沽名钓誉,以贤王之名逼宫,仗着比太子年长,又是陛下壮年的第一个龙子,便恃宠而骄,这才被陛下贬斥了……要不,能一心修道?你这次受伤,定不是他的主意,他现在夹着尾巴做人都怕活不成呢……功高盖主,取死之道。”
会不会,她这次凯旋归来,上阵杀敌的事情……被仁宗知道了?
不过是和当归一时玩闹,打了个赌,看谁杀得快,杀的多!
竟然一时高调了些……
一个人,可以文采了得,可以治世学问超凡,可以武功盖世,也可以谋略诡谲。
可以在某一领域超凡绝尘,他就是不能鱼与熊掌兼得!
若是这个文武全才的人,还有着不错的智商和谋略,这样的人难道真的不会成为帝王的眼中钉吗?
她刚刚崭露头角,犹如刚刚在群鸟中孔雀开屏,难道……就会被麻雀燕子这等鸟儿嫉妒,说她愣是装自己是仙鹤吗?
青黛打消诸多想法,静观其变。
益王继续道,“没想到竟然犯下大错啊,联合谢判为首的御医院,垄断药材,污染材料,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牟取暴利,不得不让臣弟想起来景渊那件悲案……陛下哥哥,臣弟当年听闻又重审「医女案」了,还要为楚宅平反!请陛下哥哥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景渊……虽说,当年的太子赵景渊是臣弟的哥哥,我那个哥哥心肠不如陛下……可他也不至于如此下场啊,若是楚家没有作恶,另有其人,他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啊……陛下哥哥,他也是你的弟弟啊!”
这后面的话,每一句都是犯忌讳。
可仁宗却呵呵笑着听完,点着头道,“哎,朕这弟弟,是又犯病了。没有重审旧案!景渊就是紫苏害死的!他和楚木蓝勾结,威胁谢云岫,谢云岫向朕报告!来人呐,将益王扶下去……”
官家话还没说完,益王已经呼呼睡起大觉来。
他本就一头白发,如今这么瞧着,倒有些八九十岁的老态龙钟之感了。
几名内侍,费了不少力气,才将人请下去。
青黛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断了。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官家永远不会重审旧案。
因为,真正的真相,只有他知道!
益王刚刚出了殿门,一个人影便滑跪而来,喊着,
“陛下,臣恭送丹药来了!”
只见满鬓苍苍的道袍老者,带着花冠如一条银鱼飞跳而来。
直到了御前,青黛才看清,竟是谢云岫?!
滑天下之大稽!难道这才是谢云岫的真面目?
瘦骨嶙峋,一身沧桑,形同枯槁。
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呢。
“嗯?是谢云岫吗?你……你怎么……”仁宗蹙着眉,低垂下了头。
紫宸殿内寂静四起,只听谢云岫泣道,
“陛下——臣日省己身,夙夜悔惕。
臣深知陛下昔对臣寄望甚殷,期臣恪守臣节。
为陛下分任,为社稷宣力。
陛下宵衣旰食,以图国事。
臣却未能恒以陛下之心为心,未克分忧于左右。
此臣所以深负陛下也!
臣道心不固,临事每少坚毅之守。
德行有阙,承命常缺赤诚之怀。
致未能上承陛下之望,下苏百姓之困。
此臣所以内愧于心也!
臣尝自恨,未能为陛下眼中之纯臣,未能致身报国、肝脑涂地。
臣夜不能寐,每祈天垂佑,赦免臣罪。
得有机缘再侍陛下左右。
即便是执箧捧砚、洒扫焚香之贱役,亦愿勉力为之。
今蒙陛下圣恩浩荡,不咎既往,许臣预此庆宴,再沐宸辉,臣虽粉身碎骨,亦难报此隆恩!
往后臣必竭尽心力,补苴往日之阙失,以余生践行忠悃。
不敢有丝毫懈怠。
绝不负陛下今日之宥与今日之恩!”
话音一落,苍老又悲戚的哭泣声低低地在大典内哀鸣,那么轻,却那么响亮。
青黛胸中又一沉……
谢云岫文采巅峰之作,她却一夜回到解放前!
哎——
谢云岫,原来你升迁这么快,是凭着两样杀手锏,丹药和拍马屁啊。
仁宗显然是被说地心软了,立刻招招手,“好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到我身边来伺候吧。你捧得匣子里的,是什么?”
“陛下,这是臣新炼制的「长生之光」丹丸,吃了这丹药,便能解了身上各处的毒,什么娘胎里带来的,食物里的,情绪生成的,风寒湿热啊……统统都能解,可谓百毒都能解。”
“来一丸,朕正好想着你这口呢。”仁宗伸手来接。
宴席进行到此,气氛有些尴尬。
许多文臣互相使眼色,对官家热衷丹药表示不解。
似乎都在问,“陛下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仁宗迫不及待地吞了丹药后,歌舞的表演继续。
谢云岫便站在仁宗身边,端茶倒水的,倒像个殷勤又孝顺的小媳妇。
青黛更觉,心里像压了快大石头.
梁既白也被赐了座位,兄妹二人眼神一对上,都暗淡了下去。
哎,忍住,忍字头上一把刀。
本来青黛还奢望什么,趁着有功重提旧案,这被堵地死死的!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就这样和乐融融地到了宴席的结束,谢云岫跟着仁宗出了紫宸殿。
当归和青黛也同着秦家人一起退出了大殿。
青黛离开楚宅有半个多有了,心里好生惦记。
拒绝了秦当归同游侯府梅园的邀请,也将当归要来楚宅一游竹林的小心思掐灭在火苗里。
楚宅前,竟然立着几名禁军兵士守护着大门。
青黛一打听,是圣人娘娘按照规制,请官家派了禁军十指挥,约有五百人来护卫青黛。
将后侧的一大块土地,赏给了青黛。
楚宅的地界,一下子就扩进了几百亩土地。
进了楚宅,一应的欢迎仪式,同预想的一样热闹。
宅子内多了不少奇特的山水景致,听闻是皇后娘娘请来的人专门来修缮的。
太子也着人送来了好些摆件、古玩,宅子内的景致一跃上了个档次。
可谓是华丽。
青黛从中门下车,被几人簇拥着,请到了一顶软轿上。
一位教养嬷嬷喊道,“快扶着公主上檐子了!”
轿身以楠木为骨,外层蒙深青色绫罗,轿顶嵌银质莲花纹宝盖。
四角垂挂「青罗流苏」,缀小银铃。
轿子起行,叮咚轻响,显威仪却不张扬。
轿门两侧绣上了皇家专用的尊贵莲纹。
帘用双层青纱,内层衬素色绢布,既透光又能遮挡视线。
“公主,在下是王嬷嬷,乃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教养嬷嬷。曾教导几位年轻的公主、郡主、县主知晓皇家仪轨。如今公主将行大婚,老奴需先为公主说清出行与婚嫁的规矩,莫失了皇家体面。”
教养嬷嬷扶了扶腰间的青绸带,缓缓道来,
“先说出行。往日公主出行或可简从。
如今身为公主,乘檐子需守「八人抬、青罗伞前导」的规制。
轿内不得随意掀帘探头,遇朝臣车马需待其避让,不可先过。
若步行至宫苑,需让侍女扶着左臂。
步幅要小,不可疾行。
遇长辈,如亲王、长公主,需立在道旁垂手问安,待其过了方可动。
再说说大婚前的要注意的事。
自今日起,公主需「择吉行笄礼」,由皇后亲为公主加冠。
笄礼后需居「待嫁宫」,不可再随意见外男。
连秦将军也需待「纳征」之后,方可隔着屏风说几句话。
婚前三日,公主需戒荤食素。
每日晨起需诵《女诫》一篇,还要学「沃盥礼」、「同牢礼」的仪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