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破,京城主干道已被红绸铺满。
驸马秦当归率三百鼓吹手开路。
龙凤檐子缀满银铃,八名宫娥持青罗伞随行。
禁军甲胄映着朝阳,气派得紧。
沿街百姓跪呼「公主千岁」,人们争相来看这是何等气派。
糕点铺子抛洒喜糖,连御河上的画舫都挂起红绸。
整座城都浸在喜庆里。
秦当归在宫门前迎到青黛,见她凤冠霞帔。
隔着轿帘递过暖手炉。
两人并肩往东华门走。
刚至门阙下,忽闻马蹄声疾,内侍持明黄圣旨赶来,高声宣读:
“奉官家令,楚青黛牵涉旧案,即刻拿下,押入大理寺候审!”
事情来的突然,秦当归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他急于冲上去时,已被禁军兵士拦下。
且大婚之日,他又没有兵器,一时竟落了下风。
他眼睛冒火,可一瞧面前挡着他路的禁军,足有三百人。
一个箭步,夺过一人长枪,便只身冲入禁军,与之厮杀起来。
青黛边走边回头,喊道,“当归哥哥,别冲动!快去找皇后娘娘!”
秦当归脚下,已有几十人倒地。
他听了这话,急急喊道,“娘子别怕,为夫这就来救你!”
飞身一闪,向着慈元殿的方向,飞驰而去。
到了慈元殿宫门口,秦当归使出拳头,才将拦着宫门的禁军逼退。
“这是怎么回事啊,驸马爷?”皇后娘娘已盛装待发,眼见宫门的禁军拦着自己,差点误了吉时,急的团团转。
秦当归行了个礼,催赶着皇后娘娘立刻上了龙凤檐子,出发去紫宸殿见陛下。
秦当归护着皇后刚到殿门,四名内侍便拦住去路。
为首者躬身道,“皇后娘娘、驸马恕罪,陛下正与大臣议军务,不便见客。”
秦当归厉声质问,“你扯谎!本驸马爷就是军务大臣,陛下还与何人商议军务?”
身边的内侍抢白道,“是……是同别的大臣在商议朝政,不便见客。”
宫闱内外,甚至是京城各处,何人不知今日是何日子。
这谎扯的,也太离谱。
秦当归与皇后娘娘对视一眼,都觉着:有蹊跷!
皇后娘娘蹙眉哼了一声,怒气填胸,凤眸微沉,“本宫与驸马为青黛之事而来,今日本应是二人大婚之日,不知为何出现此等异变!”
内侍眼神闪烁,又改口:“小……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是里面的内侍传报,说,陛下龙体不适,恐见风着凉,特命我等拦着。”
“陛下晨间还遣内侍催促我,切勿误了吉时,此刻怎会不适?”皇后进一步紧逼道。
内侍索性硬气道:“这小的不知!不归奴才管!便是里面人传出来的,今日谁也不见!二位有能耐,我们这些人也拦不住,何必为难小的们!”
秦当归反手揪起内侍衣领子,银枪寒刃一闪,冷冽道:“皇后娘娘要见陛下,谁敢阻拦!别怪刀枪无眼!”
内侍们见状慌了,连声嚷着,“驸马无礼”,转身就往殿内奔去。
皇后娘娘拦了下秦当归,“有我在,别慌!”
便率先走在前面。
一面疾行,一面调整表情和仪态,尽可能保持着皇后的威仪。
谁知一进了大殿,一股浓重的苦涩药味呛人鼻腔。
混着焦糊的丹砂气直冲二人的天灵盖。
他们险些咳嗽出来。
皇后下意识抬手,以帕子捂鼻,看向仁宗的眼神充满疑惑和不解。
秦当归也皱紧了眉,哪还顾得上什么仪态,一股怒火熊熊燃烧。
胸口似要炸了。
只见殿中摆着个半人高的紫铜药炉,炉口冒着滚滚白烟。
一看就是在煮什么奇怪的东西。
咕噜噜的沸声在空旷大殿里格外刺耳。
殿里面的几个人却像是听不见,也看不见。
一副享受的模样。
仁宗斜歪在龙椅上,龙袍领口敞开。
一时哆哆嗦嗦,一时像小猫一样瑟缩。
“不要过来!不要!”他手一直摆动着,似在驱赶什么。
脸色潮红得不正常,眼神涣散似酒过三巡,已微醺。
满口的胡话,好像坠入了迷梦的人。
连皇后进来了,呼唤了好几声“陛下……”,他向着这个方向也都没分出目光。
不过半月,就像是变了个人。
这些日子,当归和青黛都在忙着婚礼,没分神注意宫闱内事。
而皇后娘娘,也是忙前忙后,和亲自嫁女没两样,此时对仁宗的骤变也大为惊骇。
他身边围着三个披发道士,手里捏着桃木剑念念有词。
都是二人从未见过的。
谢云岫更是换了一副模样。
一头的黑发,整个人红润了不少。
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托着个锦盒,从中取出一粒朱红丹药递过去。
“陛下,请用!吃了这一颗,陛下百症皆散。”
仁宗一见那丹药,涣散的眼睛突然亮得发红。
竟挣扎着要伸手去接,嘴里还含糊喊着,“快给朕……给朕……”
急不可耐中,又透漏着神志不清的症状。
“谢云岫!你捣什么鬼?给陛下吃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怒问道。
仁宗盯着丹药嘿嘿笑,手指抖着接了塞进嘴。
没嚼就咽,喉头滚了滚,脑袋一歪靠在龙椅扶手。
双眼闭紧,昏睡过去,嘴角挂着涎水。
谢云岫脸上端出傲色,抬手拂了拂长衫,下巴微抬,悠闲地对殿外喊,
“陛下乏了,抬去后殿,谁也不许扰。”
“是!监国大人!”内侍立刻在殿外答道。
很快,进来的内侍低着头,恭敬地将仁宗抬起来。
谢云岫轻笑着叫住他们,“你们告诉一下皇后娘娘和秦当归大将军,臣谢云岫的职位,到底叫什么啊?”
其中一个内侍被点了下,他慌张地说道,“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大人……奉,奉诏尚书省……总领内外庶务,兼……兼监察国大人!”
谢云岫对禁军使了个眼色,“拉出去,直接打死!务必直接打死!”
他又点了另外一人,那人立刻身上僵直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大人,奉诏总领内外庶务,兼判尚书省,总称「监国大人」!”
“好,答得好,升两品!去吧!”
内侍集体答道,“多谢监国大人!”
谢云岫这才慢悠悠抬起头,斜睨着皇后娘娘,
“圣人娘娘,在下现在是陛下亲封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大人,奉诏总领内外庶务,兼判尚书省……一切事物都要在下操劳,如果圣人没什么别的吩咐,请遵上谕、回慈元殿,没我的命令,不要出来!”
说完这话,又转向秦当归,“即日起,免去秦当归一切职务,禁足国公府,不得擅自出来!你们,还不将他拿下!”
内侍抬走仁宗,他迈步进前,双手撑椅臂,抬腿坐上龙椅。
在二人的震惊中,身子后靠,手指轻敲扶手,
“哎,这龙椅……也没什么么!哈哈哈哈哈……”
虽然谢云岫下令,但秦当归的威望在禁军中自然高过他。
且这些军士,多半都曾被归秦当归约束过,没人敢上前羁押人。
秦当归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
双手握枪,枪尖哐当一声戳进金砖地,火星溅起:“谢云岫!你敢僭越!”
谢云岫抬眼:“哦,忘了先来后到了!来人,宣旨。”
两名内侍捧圣旨进来,展开宣读。
秦当归与皇后越听脸色越白……
旨意总体说,仁宗年高德亏,愿禅位三皇子。
命谢云岫辅政,大小事听他的,玉玺也交他管。
没等内侍念完,周白薇就抢过圣旨,和秦当归仔细审视。
“什么「岁齿渐长,精力衰减,且自省在位日久,德业未彰」,陛下励精图治,胆识过人,何曾「德业未彰」?”秦当归质问道。
周白薇更是手指不停地颤抖着,咬牙切齿道,“竟然伪造说,陛下「近更察身心俱疲,难承万机之重」,陛下何时说过这话!我是后宫之主,还会不知道!”
而旨意上的「旧太子赵景天,素体孱弱,久缠疴疾,难任储君之职;皇后周氏体弱多病,需静养调摄,均着移居西宫静颐苑,钦派医官三人、内侍二十人、宫女三十人随侍,一应服食供给从优。非有新帝特召,不得擅出苑门,专心休养以冀康复」,几乎等于将皇太子剥夺了储君资格,将皇后幽闭。
况且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