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孟越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介意。”
许慈已经忘了怎么呼吸。脑子里像炸开了锅,各种念头噼里啪啦往外蹦。这真的不是女尊世界吗?为什么他接受得这么坦然,这么果断,比她这个现代人还开放?虽说送到嘴边的美人不吃是女人的耻辱,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但是这家伙……
果然不是真心的。
哪个人会甘心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更何况还是古代土著,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男人。这不是赤裸裸的杀猪盘是什么!她一把推开孟越,与他拉开距离。
“你不介意?”她冷哼一声,“你不介意我介意!一个花池颜就够我腰疼的了。你是不知道他有多黏人,早上黏晚上黏,走路黏吃饭黏,睡觉还要黏,我连翻个身都翻不了,再来一个我还活不活了?”
她越说越来劲儿,索性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喷出来:“再说你们男人说的话能信?嘴上说着不介意,到时候指不定怎么闹。今天吃醋明天撒泼后天黑脸,我伺候一个祖宗还不够,还得伺候俩?而且你们兄弟几个住得这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时候你看着我跟他腻歪,他看着我跟你腻歪,不尴尬吗……”
“不、不是……”孟越罕见地打断了她的侃侃而谈,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不是这样,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孟越眉头微微向上蹙起,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不介意……等你。”
……
“哦。”
许慈偏头,抬手把碎发撩到耳后,“那你不早说。”
孟越站在原地,月光斜斜从云层后透出来,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深沉地看着她,却少了方才那股灼人的热度。
“嗯,是我说得不够清楚。怪我。”
许慈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偏偏那人就站在那儿,眼尾上扬地盯着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真是……不爽!
她抬手,照着他右胸口狠狠捶了一拳。砰一声闷响,孟越从胸腔里挤出一声闷哼,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她的手震得发麻。许慈收回手拍拍掌心,转身就走。那脚步越来越快,头也不回地钻进那条让她丢尽了老脸的小巷。
许慈一路小跑到自家门口,才停下脚步。她弯着腰,用手扇着发烫的脸颊,嘴里“呼、呼”地换气。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夜的凉意,总算把脸上那股燥热压下去几分。夜色浓稠,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喘气声。
“晚上好啊。”
许慈被这冷不丁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猛地抬起头。借着月光,她依稀认出是穿着便服的张间竹,这才松了口气。
“晚上好。”她拍了拍胸口,把狂跳的心按回去,视线落在他背着的包袱上,“这么晚了还不睡?”
张间竹轻轻歪头,冲她一笑。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那笑容润得像是被夜露洗过。许慈盯着那张脸,忽然有些恍惚。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方才瞧见的文人风骨,清瘦的背影。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人长得这么像?张间竹平日里总穿着那身黑白灰的道服,头发梳得栉比鳞差,看着就是个精神焕发的道士。此刻他半披着发,外头套了件浅色便服,那眉眼那轮廓,柔和得竟和沈玉楼有几分相似。
“我去山上看看。”张间竹的声音把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这么晚去山上?”许慈回过神来。
“嗯。”他点点头,“上山打猎,做一件披风。”
“为何不直接买?”许慈有些不解。
张间竹垂下眼,微显赧然。月光照在他清润的侧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隐约可见。
“亲手做的,才有诚意。”
许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那为什么不白天去?”
他抬起眼,往院内陆晗光住的偏房方向瞥了一眼。“白日里,晗光定会跟在后头。”他收回目光,嘴角那点笑意又浮起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只能趁着他睡下,我才得此机会。”
“这样啊……”许慈理解张间竹,特能理解。她心服肯首地点点头,目送张道长转身朝山道走去。将走出去几步,她忽然鬼使神差地开了口:“道长,您有兄弟吗?”
张间竹倏然驻足回眸。几步之遥,许慈辨不清他眼底深意,只觉那目光落来,似洞穿尘绪,又似空茫无物。须臾,他眸底荡起一抹无形的笑意。“许娘子说笑了。”他声音温和,却正色直言,“贫道自幼孤身,并无手足。”
言毕,他朝许慈略一颌首,旋即转身,沿山道缓步走入夜色之中。月华漫过他仙风道骨的背影,素色长袍被晚风掀动,又轻轻垂落。足音渐远,随着细碎轻响,转瞬便消失在山林虫鸣里。
那道身影,终被沉沉夜色尽数吞没。许慈立在门边,怔怔望了片刻,才推门回身入院。
待她推门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浴桶搁在屏风后头,腾腾冒着白烟,水汽氤氲了整个角落。
“花池颜?”她朝内室唤了声,无人应声。再唤,依旧寂然。她走近弯腰闻了闻,确认只是清水后才放下心来。她伸手探了探水温,将将好。三两下褪了衣裳,抬腿跨进浴桶。等热水漫上来没过胸口,舒坦得她长长出了口气。
浴桶边缘还搭着块淡青色的皂角,香气扑鼻清冽。她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青涩清淡不腻人。那人劈柴时身上就是这味道,汗湿了也不难闻,反倒把那点涩意蒸出来,缠绕着她的体温。
许慈把皂角往身上抹开,滑溜溜的,一沾水就起沫。她搓着手臂,泡沫顺着皮肤往下淌,溶进热水里,香气四溢。
热水蒸腾,雾气弥漫,她靠在桶壁上,念头被蒸得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飘到那具清瘦的身体上。温润如玉,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如春风拂面。若论她最喜欢的类型,还得是这种书卷气的学霸。从前上学时,班里成绩好的那几个清秀男生,她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他清瘦的身子,那薄嫩的皮肉下扑闪的蝴蝶骨,还有……
那两瓣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忽然睁开眼。抬起在热水里泡着的手,对着光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指尖微微弯曲,比了个弧度。大概……她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猛地收回思绪,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小巴掌后把脸埋进水里。
随着哗啦一声,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色胚!
她暗骂自己。温水漫过她的鼻梁,只露出她的一双眼睛和额头。她盯着水面发呆,水里呼出的气泡,伴随着渐行渐远的思绪,咕嘟咕嘟往上冒。
脸越来越烫。明明泡在越来越凉的温水里,却觉得有团火从心口烧至脸颊,又从脸颊烧到全身。水汽蒸腾,熏得她脑子晕乎。她闭着眼,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泡在一团软绵绵的云里,浮浮沉沉,使不上劲儿。
恍惚间,水波漾开。有人一双大手从身后探过来,穿过她腋下稳稳托住她,轻轻往上一提。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她整个人被捞了起来,侧身贴上温热的胸膛。
热气还没散尽,因为缺氧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模糊一片。只觉得那双手臂有力又熟悉。
“花池颜……”
她喃喃着,手臂软软地抬起环住那人的脖颈,整个人熟稔地往他怀里缩进去,像只倦极的猫找到暖处,便安心窝着不再动。
紧接着,许慈是被一阵剧烈的拍门声惊醒的。
“砰砰砰——”像是要把门板拍裂似的。
她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牢牢裹住动弹不得。她费力地睁开沉甸甸的眼皮,低头一看,一张大布巾从肩膀裹到大腿,严严实实把她缠成了个粽子。
她愣了两秒,拍门声还在继续。她顾不上多想,在被子里蠕动了两下,试图挣开。布巾裹得太紧,她像条毛毛虫似的拱了好几下,才终于找到空隙,把手臂抽出来。费了好大劲儿,那布巾才松松垮垮从身上滑落。
她光溜溜坐在榻上,冷得打了个哆嗦,抓起旁边的中衣就往身上套。
“来了来了!”她朝外头喊了一声,声音还沙哑着。
天光初晓,门板被拍得震天响,那架势像是要把整扇门都拆了。她边跑边系腰带,嘴里忍不住嘀咕:“大半夜的,赶着投胎啊这是……”
手刚搭上门闩,外头又狠狠拍了几下,力道重得门框都在颤。门栓刚抽开,两扇门板就被从外头猛地推开。
许慈往后趔趄了半步,抬头一看都愣住了。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群人。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身上,照出一身黑红色的公服衙役,腰间还别着刀。
许慈看向他们身后,一群人把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你们这是……”她咽了咽口水,“有什么事吗?”
领头那个带刀的上下打量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对着火光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她。旁边几个也凑过来,对着画像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许慈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开溜,两个衙役已经一左一右上前,架住她胳膊就往外拖。“诶诶诶,干嘛啊?!”许慈脚底擦着地,被拖着走了两步,使劲挣扎,“你们谁啊?为什么抓我?!”
领头那个把画像往怀里一揣,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冰得像夏日里的井水:“奉旨,捉拿犯人。”
他一挥手,“带走!”
许慈被两个衙役连拖带拽,脚在地上蹭出一道土痕。
“陆晗光——!……唔!”
刚喊出三个字,一团东西猛地塞进嘴里,堵得严严实实。她舌头拼命往外顶,那布团却被深深塞在舌根底下,怎么着都吐不出去,只能含糊从喉咙里挤出来“呜呜呜”。
偏房那边毫无动静,她心里都凉了半截。陆晗光那个人整天黏着张间竹,怕是早就偷摸跟着他上山去了。阿狄那小乞丐细胳膊细腿的,叫他出来也是白搭一条命。
她费力地扭过头,往隔壁院子看。平时那几个不是黏在她身边就是围着她转,真出事了,倒是一个也瞧不着。
火光映在她逐渐冷静的侧脸上,许慈收回视线,不再挣扎。她垂下眼,跟着衙役的步子往前走。
她还是只能靠自己。
许慈被两名衙役一路拖到镇上,她仰头望向天色,估摸着是寅时,正是人最困乏之时。她被架进大门敞开的官府,脚脖子和手腕上咔哒一声,就被扣上冰凉镣铐。每走一步都拖出尖锐又刺耳的刮地声。她被身后的衙役推搡着往里走,七拐八拐穿过几道门,下着数不尽的台阶,伴随着越来越潮冷的空气,她被推进一片黑暗里。
牢房里阴冷潮湿,霉味混着尿骚味令她呼吸不畅。墙角有水珠慢慢往下淌,滴答作响。她身上只有那件匆忙套上的单衣,冻得浑身瑟瑟发抖。衙役把她锁上后,转身便出了去。
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消失,只剩墙上火把在燃烧着。许慈缓过神,抬起头扫了一圈。火光勉强照亮相邻的几间牢房。每间栅栏后面都蹲着或躺着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那些人的目光隔着黑暗朝她射过来,好奇得像饿久了的野狗见到肉骨头,在她身上舔来舔去。
她后背发凉,下意识往牢房里面退。
万幸给她关的是单间。她收回视线,抱着膝盖慢慢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取暖。铁拷太沉,坠得手腕发酸,她把手臂搁在膝盖上,下巴抵着手背,盯着地上那摊发黑的稻草发呆。
从眼下这情形看,花池颜多半是还没回来。昨晚那洗澡水是孟越烧的,布巾也是他裹的。她可不相信沐彦慈抱她上榻后,还会有这份好心帮她裹严实。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孟越。他每日都会来送早饭。只要撑到那时候,他发现屋里没人应该会察觉不对。依他那性子,定会叫上人来找她。
到时候虽不一定能脱身,但那些皮肉之苦,应当是不会再受了。前朝太子再怎么落魄,总也该培植些自己的人手。可若不是花池颜,也不是孟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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