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廊道,一片沉寂。
她的目光定住,声音定住,可时间没有定住。细微的风在流动。
但气流拂过来扫过去,却像特意绕开她,将她困在空气稀薄的、脚下晃动的异生空间。
世界天旋地转,只有她被钉在原地。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像一场陷入了一个又一个迷宫的噩梦。
……是梦吗?
是的。她还在梦里。现在的天还没亮,闹钟还没醒,不过她将在日出后起床,吃完早餐就去篮球馆,看哥哥和帝光那群家伙一起打篮球。
只是和他们太久、太久没见面。才会梦到这些奇怪的画面。
但听说,梦境与现实是截然相反的。
是的。都是假的。
一定是哥哥前几天和她打电话不够热情,她才故意把哥哥梦得这么凶。
梦里的她还在流奇怪的泪水。她一边揉抹眼睛,一边睁大眼,试图看清眼前凶一点的哥哥。
哥哥赤红的双目变成了橙红异瞳,橙色的左眼眸光妖异,像刚被释放出来,兴奋又危险。
哥哥平常眼里带笑,给人留下的印象谦逊温敛。可一旦面无表情,五官本身就像一把锋利冷艳的剑。生人勿进,熟人勿进,谁都是垃圾。
但这样的哥哥……不是很酷吗?
只是,他都变酷了,怎么凶起来,也只是看不爽自己呢?
不知过了多久,廊道里响起少女夹带鼻音的声音,“那你还能再杀一个人吗?”
“……”奇怪的沉默。
过了几秒,响起第二人格冷冽的声线,“还想杀谁,我吗?想替那个废物打抱不平?”
“不是你。”她摇头,“是杀你爸爸。”
“???”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冒得十分诡异。
第二人格冷戾的脸上甚至空白了两秒,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向眼前的爱哭鬼,她脸上没有废物哥哥消失后的恐惧与自责,也没有刻意挑衅的反讽。眼泪虽然模糊了目光,可表情却很平静,像是单纯地问,‘你吃了吗?’
“……”第二人格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见他不吭声,爱哭鬼皱起眉头,很勉强地退让一步,“不想杀,那打一顿呢?”
“……”还在和他商量。
“骂几句总可以了吧!”
“……”他听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第二人格的表情逐渐古怪:“……”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虽厌恶过去的废物,但并不需要通过伤害废物珍爱的妹妹,来获取廉价的成就感。
恐吓她,只是一种更迅速高效,甩开羁绊和麻烦的手段罢了。
可那么粘着废物的家伙,面对杀了废物哥哥的仇人,居然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骂完他后离得远远的?
……突然针对废物的父亲是什么发展?
他低头看向某人,眼里的泪水还在往外涌,眼睛也被揉得通红。但就是这个哭得伤心,头发柔软的家伙,刚刚怂恿他‘杀’人,杀血脉以及道德法律上的父亲。
……要不要带她买几本三观端正的书,纠正一下奇怪的脑子?
还是,她的脑袋被磕坏了。算了,先送去医院检查。
想到这,他伸出手。可看到自己的手,眼神却冷了下去。
不,这不是他的义务。琢磨不透的东西就是麻烦,这意味着失控。
“我不是你哥哥,少对我指手画脚。”一刀切最有效,他撇开眼不看她,说完就冷漠转身。
“……”
望着哥哥离去的背影,明栖湶眩晕恍惚的目光顿住。
‘哒、哒、哒’,有力的脚步声在廊道中残忍回响,她后脑勺磕到的地方。后知后觉疼了起来。
她眨眨眼,泪水落下来,也想起来了。
她刚刚被哥哥……推开撞到头了。
撞击处摸着不大,但不知为什么特别疼。
火辣的刺痛从伤口沿着头皮灼烧,从脑袋到眼睛,再席卷她的全身。
疼得她克制不住地颤抖。
……不是梦啊。
篮球赛是真的。
哥哥也是真的。
他不再是那个哥哥……也是真的。
他说,他杀了自己。
“呵。”不知怎地,她忽然笑了声。
前方的赤司征十郎回头,眼神冷厉又警惕,“笑什么?”
这家伙果然是个麻烦。
“……”明栖湶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只是不想再哭,哭给他看,又没用。
可他不该笑吗?
他都狠心杀掉自己了!
为什么不发个更大的脾气?!
他他为什么不强硬换掉那个奸商,为什么不严厉训斥分裂不听话的团队,又为什么不挑衅反抗从小到大都是压力来源的父亲?!
他压抑了那么久,挣扎了那么久……
最大的报复居然是丢弃过去的自己!
这个温柔笨蛋真是无可救药!
“算了。”她麻木甩掉脸上的泪,原来人无力难过到了极点,会被绝望裹挟出破坏的怒火,“你不去我去。”
“就是赤司征臣那个老东西把你逼成这样的!”
刚刚还在伤心的家伙转眼间站起来,柔软的头发仿佛被裹上了一层盔甲。
第二人格额头猛地一跳。
脑子里忽然涌入了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妹妹小时候骑马骑得腿疼,大腿磨破皮出了血,都劝她别别玩了,她却不肯,还说和哥哥约定一起骑马的。
妈妈离世后,她变得比以前更粘人,他上家庭课,她就自己玩,他下课,她就立马凑上来。
讨厌运动的她,总会在他一个人打篮球的时候出现……
她依赖他,经常对他撒娇,但每次都出现在他最期待的时候。
……其实妹妹,从小到大都在保护他。
保护……呵!
果然是废物!
“被逼。”第二人格讽刺地从身后拽住她的手臂,“果然你也觉得你哥哥软弱无能。”
“……”又骂自己!她转动手腕挣扎,“和哥哥没关系,是我想当个蠢货!”
这是她今天的第二次冲动。
但她无所谓了,哥哥连自己都不爱,又怎么会再喜欢她。
都不被喜欢了,她还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她就是要找舅舅大闹一场,就是要欺负他敬重的父亲!
有本事的话……哥哥就活过来和她好好讲道理!
见她挣扎得手腕泛红,第二人格冷冷警告:“不要多管闲事。”
谁管你,“你闭嘴!”
第二人格脸色蓦然难看。
她对待哥哥和对待他的态度……呵!
他冷笑松开她,“你想做什么就随意。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事情一旦闹大,按照他父亲的手段,我很快就被送去医院接受检查。”
““患有精神病或者人格分裂的赤司继承人,你哥哥已经精神性死亡……”他残忍一笑,“难道,你还要让他社会性死亡一次吗?”
“……”
猛地一下,明栖湶脸色发白,像是一瞬被抽干了什么,坠落着跌了下去。
第二人格眼疾手快,在她膝盖着地前搀住她。
“……”明栖湶用力推开他。
见她宁愿摇晃着往肮脏的墙上靠,也不愿意扶着他。第二人格扯了下唇……很好,顺利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可他刚转身往前,温热的小手却牵住他。
他一顿,甩开。
但那只手却固执了起来,用力握住。
他蹙起眉扭头:“你……”
爱哭鬼不知何时沿着墙壁蹲下身,双手抱膝埋着头。这封闭又沉默的样子,仿佛刚刚被牵住只是错觉。
……别以为玩这种把戏能对他造成影响。
他甩了掉手上的感觉,再次转身大步迈开。
“哥哥……”又来!
第二人格神情烦躁,橙红的瞳孔颜色幽暗加深,“闭嘴。”
蹲在地上的她蜷缩成小小一团,委屈仰头看他……妹妹小时候受伤就是这样。手指疼说脚趾痛,脑袋痒说膝盖痛……因为只要和脚相关的地方受了伤,他就会背她。
……她刚刚磕到了头。脚应该很疼。
但……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她的哥哥!
“上来。”
“……?”什么?
一直垂丧着脑袋自闭的明栖懵懵抬头,见到了不是哥哥的哥哥蹲在她身前,肩膀宽阔沉稳,和小时候一样。
她目光晃动,差点又流出了泪。这算什么,对她凶得过分,又突然温柔,她用力扭开头,“不用你管。”
“呵。”同一个招数用多了不烦吗?他没那么多时间陪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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