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理事长和一群媒体愕然愤怒的表情中,欢呼声戛然而止,摄像机的闪光灯将周围纳入了极昼。
悬在半空中的篮球停顿,下坠。
咚地一声,世界才恢复了声音。
少女站在观众席的二层,离下方采访的麦克风有点远。可在薯片落下的瞬间,摄像机条件反射抬起来,齐齐对准了她,“一群垃圾。”
她在大屏幕里居高临下。
那厌恶的眼神,像是通过那些昂贵得体的衣服,蔑视一群贪婪的禽兽。
全场开始骚动,嗡嗡地涌起了不安与秩序失控的哄闹。
理事长和媒体们反应过来,狰狞怒视盯着她,“来人,把她——”
可话音未落,一道冷淡压迫的声音逼近,“摄像头关了。”
众人如同一百度的沸水被冰封,咽喉里发不出一丁点动静。
理事长颤抖回头,对上赤司征十郎前所未有的震慑眼神。
他脸色又红又白,愤怒与求生欲撞击交织,绷得他额边青筋狂跳。
身为帝光理事长,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公然挑衅权威的那家伙抓下来,要求她公开向他道歉,向他所代表的帝光道歉。
……但那是赤司的妹妹。
想到这层关系,理事长表情一变,扯起脸对众位媒体记者生笑道,“抱歉,看来是这场比赛太精彩,狂热粉丝忍不住请我们吃薯片。”
媒体记者看破不说破,也纷纷扯出僵笑,“不愧是奇迹的世代,如果我在观众席,恐怕也会忍不住鼓掌呢……”
“哈哈哈~”
他们集体忽略‘垃圾’这句话。互相恭维地定义成了一件狂热粉丝因为太激动,而失手洒出了薯片的意外事故。
甚至为了做戏做全套,保洁阿姨清场后,还特意强调了会场规则与秩序。
下半场比赛继续,解说员依然激情澎湃,观众席依然欢呼。
但整体氛围,明显比上半场更古怪。
理事长和媒体忘了被骂的狼狈,观众可没忘。
有些人注意力不在球场,探头探脑。
一会观察满头是薯片的理事长换衣服出来没,一会猜测,擦拭着镜头和麦克风的媒体记者们在窃窃私语什么,还有……
那位捣乱却还稳稳坐在观众席上的少女。
她没有被人监视,也没有坐立不安,只是环胸垂着眼,不知是不是在自我反省。
很快,帝光篮球社经理桃井五月在她旁边坐下。她笑嘻嘻揉揉少女的脑袋,看起来很熟稔。
少女表情缓和,也对她笑了笑。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下半场结束得很快,理事长来不及洗头,只是换了身衣服,发缝里还残留着薯片的味道,媒体记者头上也全是薯片香。
刚刚插曲坏了计划,理事长还有一半的演讲没发表。可闻着对方身上的气味,彼此兴致都大打折扣。
他草草说了一句“帝光欢迎各位追求梦想的孩子与俊杰……”等为总结,便将记者们送出了门。
至于今天拍到的倒薯片和骂人画面,无论是帝光还是赤司都不乐意流传出去。
不少人觉得事情还有后续,想留下来看热闹,还有的想找偶像要签名。但观察帝光一群人的脸色,也不太敢留下来。
等场内观众和对手飞快离场,留下的全是帝光成员时,理事长才露出了最真实的黑脸。
他抬头看向观众席上环胸的明栖湶,这种仰视的角度,令他的表情愈发难看。
他可以不追究责任,但不会容忍有人站在他头顶肆意践踏,“明栖,给你一分钟时间下来。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你对帝光和我造成的名誉商业损失,但你必须为今天的行为道歉。”
道歉。
明栖湶目光一动。
记得小时候,妈妈在睡觉,爸爸在书房工作。无聊的她爬上爸爸膝盖,问那些厚厚的文件是什么。
爸爸没有敷衍,而是把她抱起来,告诉她,他要为一位臭名昭著的杀人犯进行辩护。
杀人犯。
是坏蛋。
“不要救坏蛋。”她用力摇头。
爸爸摸摸她的脑袋,和她说,“小湶,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成长的代价,也许就是亲眼见证正义和理想逐步走入坟墓。”
什么黑呀,白呀,她当然知道世界上不止黑和白,还有五颜六色呢。
她没太听懂,便问,“爸爸的正义和理想死掉了吗?”
不知哪个词逗笑了爸爸,爸爸笑了很久才说,“没有死掉。”
“只是,大人的世界有大人的规则。在各自的立场上,坏人并非罪无可恕,好人未必心怀赤诚。我们无法再凭借单一的道德审判行为的好坏,只能用法律和证据守住底线和公正。”
她听得更晕了。
但爸爸最后用她能听懂的话告诉她,“但你可以。”
“你的世界可以永远简单明亮,对是对,错是错。谁欺负你,你就揍谁。你讨厌谁,就别对谁客气。这是小孩子的自由。”
小孩子的权利这么大吗?
她想了想,歪头问爸爸:“……那爸爸,如果我冲动,故意做了坏事呢?”
爸爸一顿,说:“那就道歉。”
爸爸的教导和帝光理事长阴沉的表情重合在了一起。
她抬起头,冷笑,“我不道歉。”
大人有大人世界的规则。
但这不代表,大人可以随意污染他们的世界。
更不能代表,一群高高在上的大人,有资格拿捏哥哥渴望的情谊,逼着他隐忍屈服。
赤司财阀无所不能。
但赤司征十郎,他什么也做不了,不能输掉比赛失去篮球,不能说过分话,做过分的事。因为他代表赤司。
他只比她大一岁,但已经被剥夺了呆在小孩世界的资格。
他在心碎,却不能被大家发现他的软弱。一道又一道责任压在他身上,连情绪爆发都克制又克制地小心翼翼。
喉间涌上酸涩与刺痛,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往下走,眼神愤怒而尖锐,“该道歉的人是你,你不配当理事长,也不配被人尊重,你只是一个贩卖他人梦想的奸……唔——”
一道赤色身影跳上来,捂了她的嘴把她拽走。
“奸……?!”
一句句砸来,砸得帝光理事长大脑发麻,“赤司征十郎,你给我站住!纵容自己的妹妹骄纵口无遮拦,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 ”
赤司头也不回。
理事长阴沉道,“很好,目无尊长,我现在就打电话向你父亲汇报情况。”
“嘭。”可手机刚拿出来,就被一道巨大的阴影撞掉。
理事长抬头,对上了紫原敦俯视的冷漠眼神,“……”
平常远远看着都有压迫感,更别说直面2米的身高和肌肉。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身体告诉他弱势该闭嘴。
也就这一秒的沉默,令紫原敦更放肆撞着他的肩膀走了。
理事长踉跄转了两圈,被黄色的身影眼疾手快扶住,“理事长,走路还是要小心哦~”
可他还没站稳,又被笑嘻嘻甩开他。
绿间背包越过,礼貌提醒:“理事长,头发上还有薯片碎屑没处理干净。”
挑衅一校理事长不是理智的选择,但……善于权衡利弊的理事长,总能做出对自己最利的选择。
“……”盯着三人肆无忌惮的背影,帝光理事长脸色黑了又黑,差点咬碎一口牙,“这群小子真以为我拿他们没办法?!”
“理事长。”
忽然,他身后又冒出一道阴魂不散的淡淡呼喊。
理事长鸡皮疙瘩起一身,他回头看到了幽灵般的黑子哲也对他说,“再见。”
接二连三的一腔怒气没处发,恰好碰上个软柿子:“黑子哲也,给我站住。”
黑子哲也乖乖站住,“哦,好的。”
……更气了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群家伙是不是想被退学?今年国三升高中,学分不想要了吗?现在去把他们给我喊回来!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明天全部记重大处分!”
黑子哲也垂着脸没吭声。
穿好外套的青峰大辉漫不经心冷笑,“好啊,那就把我开除,正好我不想上学。”
说完,他也懒得看理事长,一手拽着桃井五月,一手搭着黑子哲也的肩一块走了。
“嘭——!”
看着几人大摇大摆离开,理事长一口气没撒出,一脚踹开地上的篮球,“真田教练,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
真田教练低头,“是,抱歉,是我无能。”
“嘭!”
理事长再砸一颗球。
剩余的帝光成员各干各的,假装没看见。
……
明栖湶被哥哥拽着走,走下台阶,走向了安静无人的休息室。
会馆有些破旧,这条廊道又长又昏暗。
望着哥哥高大的背影,她心里的那团没有散完的火,越烧越旺。
就像许多年前,笼罩着哥哥的正午骄阳,把哥哥背影拉长的炽烈日落。
篮球在他手里起起落落,影子在地上大大小小。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但他并不是一整天都能呆在球场上,他的时间是从繁冗的课程中挤出来的。
刚开始,球场上有两个人,他和舅妈。后来,母亲去世,就剩下他一个人打球。
篮球不是孤独的游戏。
但哥哥忍得住寂寞。
她曾问过,“哥哥,篮球就这么好玩吗?”
哥哥没有说好玩还是不好玩,只是望着篮球流露出思念的柔软眼神,笑着说,“湶,你不觉得篮球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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