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圣旨颁下，那圣旨被内侍宣读完毕，落在玄戎手中时，却仿佛一块烫手山芋，烫得他指尖发麻。
“……纪司徒之女纪兰心，秉性柔嘉，德容兼备，堪为良配。特赐予桓武亲王玄戎为孺人，择吉日完婚。钦此——”
玄戎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愕然，迅速转为铁青，他谢恩起身。内侍谄媚地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他只觉刺耳无比，挥挥手让人送走了。
圣旨被掼在桌上。不需要密探，不需要查证，只需将这几日王府内外的情况稍加梳理——靖渝突然邀请纪夫人赏花、纪贵妃积极的请旨……一切线索都指向靖渝。
是她，利用纪贵妃与丽贵妃的宿怨，借刀杀人，最终促成了这道赐婚圣旨！
“好……好得很！”玄戎一拳砸在桌上，指骨泛红，心中的痛远胜于手上的痛，胸腔里翻涌着被当作棋子愚弄的暴怒。
她竟然如此贤惠大度！如此深谋远虑！亲手为他纳妾！将他当成她棋盘上平衡后院、拉拢势力的……一枚棋子！一个筹码！
他大步流星，直扑清梧院。
清梧院内室，檀香袅袅，气氛静谧。
靖渝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颗棋子，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交错，是一盘未解的残局。她神色平静，如释重负，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筹划已久的大事。
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疾风卷动纱幔。玄戎如同煞神般闯入，他几步跨到靖渝面前。“楚靖渝！”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你！什么意思？！”
靖渝捻着棋子的指尖一顿。她看着愤怒的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半分惧色。她歪了歪头，疑惑道：“大王何出此言？妾身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玄戎被她这副无辜的姿态彻底激怒，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棋盘两侧，棋盘上的棋子被震得簌簌跳动，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纪兰心！赐婚！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处心积虑、一手促成？！”
他逼视着她：“楚靖渝！你就这么‘贤惠’？！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别的女人塞进我房里？！这么急着为我‘开枝散叶’？！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一件可以随意交易、换取助力的物件吗？！”
“大王息怒。”靖渝轻轻推开他撑在棋盘上的手，动作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袖，姿态优雅：“为大王纳妃，绵延子嗣，开枝散叶，这本就是身为正妃的职责所在。妾身不过是克尽本分罢了。”
“本分？！”玄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吼出声，“好一个‘克尽本分’！楚靖渝！你告诉我！你嫁入桓武王府五年！除了这该死的‘本分’，你可曾对我有过半分……半分……”
他盯着她的眼睛，后面的话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你就这么……这么不在乎？！不在乎我身边是谁？！不在乎我心里……”
什么纪司徒，什么夺嫡助力，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叫嚣——这个女人，她根本不在乎他，她甚至亲手把他推向别的女人！
靖渝被他的话语震得心头一颤。那眼神太过复杂，太过陌生，让她几乎不敢直视。
她冷静地分析：“大王此言差矣。妾身身为楚国公主，于大王在燕国的朝堂之上，终究是鞭长莫及，力有未逮。”
“纪司徒乃朝中股肱，门生故旧遍及朝野，位高权重，深得陛下信重。大王若能得纪家倾力相助，于大业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娶其女为妾，乃是天赐良缘，互惠互利之举。”
她迎视着玄戎，挑衅道：“如此美事，大王……难道不该高兴吗？”
“高兴？！”玄戎直起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烦躁地踱步。
“楚靖渝！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他停下脚步，“我要什么助力？！我需要靠一个女人来拉拢势力？！在你眼里，我就是如此不堪？！如此需要靠裙带关系立足朝堂？！”
他声音拔高，带着被刺伤的狂怒和不被理解的憋屈：“你口口声声为我好！你何曾问过我一句？！何曾在意过我愿不愿意？！你根本就是……就是不在乎！你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巴不得把我推给别人！好让你自己清净！是不是？！”
他嘶吼着，将心中的怨气和那份被无视、被当作工具的痛苦，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靖渝被他这失控的指责和幼稚的“不在乎”质问气得先是怔住，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让她嗤笑出声。她看着他愤怒的脸，听着他委屈的话语，只觉得荒谬绝伦。
在乎？他凭什么要求她在乎？是他先有了江丽荷，是他先有了雍珩！是他给了江丽荷挑衅她的资本！是他让她在这深宫王府受尽屈辱！现在，他倒来质问她不在乎？质问她把他推给别人？
靖渝猛地站起身，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嘲：“在乎？！”
她迎着他震惊的目光，字字如刀：“玄戎！你竟然有脸来问我‘在乎’？！你怎么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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