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云山千叠 司箫星

67. 若如初见

小说:

云山千叠

作者:

司箫星

分类:

穿越架空

长河落日圆。

苍鹰盘旋在雁行山上,羽毛熠熠发光,爪喙还残留着猎物的鲜血。它遥遥领先下方的马群,不时长啸一声,打个旋儿俯冲而下,又在将要落到马背上时再度腾空,玩得不亦乐乎。

肆意狂奔的马群在山坡上踏出一片飞尘,鬃毛如翻涌的草浪,将风远远甩在身后。忽然,为首的棕马慢了下来,口中呼出一大团白烟,化作水珠洇湿鼻尖。

它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条红色的河流,似火烧云编织的飘带,蜿蜒在这片灰绿色的大地上。时值四月,河上浮冰渐渐消融,河水漫过岸边的草地,尚未苏醒的泥土里竟开出了鲜红异常的绛颜花,开在岸边堆积的累累白骨之上,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显得妖冶至极。

“啪!”

一道鞭响在马群头顶炸开,马儿们知趣地退了几步,远离河岸,扭头向南飞奔。

此河名曰“不归”,是古战场遗留的血河,除了每年太平节的祭奠仪式,牧民们很少来此放牧,此地阴气极重,就连草原上最嚣张的狼群都不愿踏足这一带。

不归河以北几十里是大晟西北最后的关隘——歧安关,关外草地渐荒,鬼哭似的阴风裹挟着尘沙,吹卷万里。西戎的部落就潜伏在荒原中,在千疮百孔的巨石城后,对不归河以南的草原虎视眈眈。

虽被叫做“西戎”,它却不靠近长雲山以西的西岭,而是和北冥相连,位于大晟西北草原的北部,其南北两端相隔极远,分属于不同的文明。南部荒漠部落与大晟相持了近百年,时战时和,荒原盛产稀有石矿和奇珍药草,与西北草原偶有互市往来;而北部大漠部落则异常神秘,部落蛰伏在一片银白色的沙漠深处,从不与外界往来,只能从南部人的口中听到他们的传闻。

据说那里有西王母宫遗址,泾水沿岸的绿洲也曾是一片富饶之地,繁华程度不亚于当今的大晟,北部部落常居于此,甚至还往北拓展了更多的领土。但不知从何时起,北部部落渐渐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些带不走的奇珍异宝,和数不尽的神秘传说。

如今居于西戎北部的大多是被流放过去的南部人,仙门和魔教中也有好奇者想去一探究竟,却都一去不回。

苍鹰毫无顾虑地飞过了不归河,在如血残阳中盘旋了几圈,落到歧安关城墙上,理了理羽翼。它不懂什么是关隘,在它眼里,过了这座高墙就没有丰富的食物了,尤其是冬季,连一片老鼠干都没有,它借着城墙的坚石磨了磨喙,不屑地飞回不归河以南的草原。熬过了物资最匮乏的寒冬,历经了几场鏖战的血洗,此刻的草原又回归了安宁。

整片西北草原被曲源江及其支流划分出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牧区,贺启明的军队常年驻守在歧安关,只有在战事不那么吃紧时,会来不归河以南的犁河牧区打理修整。贺云霜与阿娘就住在这片牧区。黄昏时分,毡帐内飘来阵阵食物的香味,薛怀盈看着女儿“咕嘟咕嘟”地将一碗热牛乳喝进肚子里,笑意温婉:“阿霜最近怎么突然爱喝牛乳了?”

贺云霜从比她脸还大的碗里抬起头,抹了把嘴,声音清脆坚定:“喝牛乳可以快快长高,阿霜想长高,长到小月哥哥那么高,骑更大的大马!”

薛怀盈揉了揉她的脑袋:“这话若是被你那匹小白马听了去,它会伤心的。”

贺云霜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阿爹确实给了她一匹小白马,不过太小了,根本跑不快。哼,阿爹分明就是在打发她,她想要的是阿爹和小月哥哥骑的那种高头大马,骑上去痛痛快快地跑上几圈,那才叫快活!

贺云霜是在年节时,跟着阿娘随互市的商队来到草原的。这是她长到五岁,头一次来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一路上遇到了好多新鲜事儿,她不仅感受不到路途的疲惫,反而整日兴高采烈地四处乱窜,见她这般开心,薛怀盈便也由着她疯玩。

薛怀盈虽为贺启明的妻子,却不曾改姓,有人猜测是因为薛家在朝中势力庞大,也有人打趣说是她性子强势,夫家害怕她。而贺启明本人听到这些传言,只摆了摆手,一笑了之:“贺家不兴这些旧俗。不过阿霜将来若是觅得良婿,还是随阿霜姓‘贺’吧。”

此话一出,街坊邻居再没人敢打贺云霜的主意。

年节时边关遥海镇在闹社火,街上到处都是舞龙舞狮的队伍,伴随着太平鼓激昂的鼓声,人们穿着花袄踩着高跷,踏在满地喜庆的爆竹红纸上,走街串巷。

贺云霜在阿娘的帮助下也踩上了高跷,她光顾着欣赏高处的风景,没注意脚下的坑,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啃泥。薛怀盈正要上前抱起她,却见她自己扶着墙又踩上了高跷,这回走了半条街才摔下来。

高跷挺高的,她摔得不轻,身上也沾满了灰,却乐呵呵地跑来抱住阿娘问自己刚才走得是不是很厉害。

“嗯,我们家阿霜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小孩。”薛怀盈擦了擦她脏兮兮的脸,笑道。

贺云霜沉浸在阿娘的夸赞里,一路蹦蹦跳跳,乐乐呵呵。直到来到驻军区,贺云霜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厉害,她不能像阿爹那样骑马射箭,明明草原那么那么大,她却不能想去哪就去哪,整日闷在毡帐里,无聊到和牧民小雅姐姐送来的小羊羔聊天。

但是小羊羔听不懂人话,只会朝她吐口水,贺云霜也朝它吐了回去。如此反复,小羊羔终于忍无可忍,懒得再搭理她。

不过贺云霜总是能找到好玩的。草原和中原不同,这里更加辽阔,更加自在。在年幼的贺云霜眼里,草原是一片可以呼吸的湖底,长长的绿草如水草般随风翻涌,大大小小的爬虫如螃蟹和乌龟般藏在草里,湛蓝的天空是湖面,洁白的云朵是鱼群吐出的泡泡,到了夜里,漫天星星就成了飞舞在湖面上空的萤火虫,在更加遥远的地方朝她眨眼睛。草原的夜晚总有萤火虫飞来飞去,闪闪发光,阿娘说,它们是降落到人间的流星,只有小孩子能听懂它们说的话。

阿娘又在做什么呢?贺云霜不知道,阿娘连为什么要来这里都不告诉她,还一边用糕饼分散她的注意力,一边反问道难道不是她一天到晚念着想要见阿爹,所以她带她来见阿爹了。贺云霜啃着阿娘做的红豆酥,绞尽脑汁,将信将疑。

不过她确实见到阿爹了。那天贺云霜醒来没有见到阿娘,出门四处寻找,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蹲在草地上看蚂蚁,仔细一看,居然是阿爹。

蚂蚁们齐力搬着一只蜘蛛的尸体从他脚边路过,无论他怎么阻拦,蚂蚁总能想到办法绕开他设下的关卡,贺云霜瞪大眼睛,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被阿爹抱着举了起来。

阿爹脸上又添了新的疤痕,发际线也高了不少,她又像以前那样骑在阿爹脖子上,听他绘声绘色地讲故事。阿爹说年前打了胜仗,还打到了一伙走私禁品、贩卖奴隶的商队,救下来的奴隶有些去了牧区,有些入了军籍,有个叫司逍空的家伙喝酒打架都特别厉害,一来这儿就喝趴了一片弟兄,随他打了好几场胜仗,二人还拜把子结成了兄弟。

阿爹一讲起这些事就特别高兴,一点也停不下来,就在贺云霜快要打哈欠的时候,阿爹突然说那司逍空还有个亲弟弟,也在驻军区,只比她大四岁,俩小孩没事可以一起玩玩。

一听到有了新玩伴,贺云霜顿时两眼放光,连忙问阿爹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于是当天下午,贺云霜在河边放羊时,就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洗刀少年。

那少年身形强壮,目光如草原狼捕食般警惕,至于贺云霜为什么想到“眉清目秀”这个词,是因为她的小羊羔居然没朝他吐口水,阿娘说她总是玩闹得脏兮兮的,小羊羔看不下去了想帮她洗脸。小羊羔却没有想要帮这个少年洗脸,说明他还算干净,自然也称得上“眉清目秀”。

见贺云霜走来,那少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右手紧紧握住刀柄,似乎有些害怕。贺云霜不解,以为是自己没同他打招呼的缘故。

“你好,你的绿眼睛好漂亮呀!我叫贺云霜,取自‘云腾致雨,露结为霜’,你可以叫我云霜。”

她朝少年伸出手,想要同他握手,却见他又退了一步,将洗好的长刀抱在胸前,怯怯道:“我……我叫司逍月,逍遥的逍,月亮的月,是这里的奴隶。”

“奴隶?”贺云霜瞪大了眼睛,见他不是在开玩笑,便用稚嫩但清脆的声音一字一句道:“那从今天起,你不是奴隶了,你是我的新朋友。”

“朋友?”

这个词对司逍月来说似乎有点陌生,他反复嚼了几遍,突然摇头道:“可是,还没有人让我解脱奴籍,按照我们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