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和小川一起？”
顾盛兴年轻时拼命工作，得了胃病，脸比以往看起来更加清瘦了。
“不知道。”
“听你们班老师说你这次月考第一，我儿子很优秀嘛。”
顾赠林喜怒不形于色，顾川从身后赶来。
“小川，你得好好向阿赠学习一下了。”
他们代表着双方父母感情的假想敌，一方的胜利就是另一方的失败。
“我有不会的会问小赠的。”
顾赠林扯了一下嘴角，难以扬起一抹笑，“我也会为你解答的。”
顾盛兴笑逐颜开，“今晚季雪不回来吃饭，我带你们去外面吃，刚好有事要和阿赠商量。”
十年前，林秋末深陷舆论风波，婚外情与对她画技的质疑声等成了她的一众词条，在她停止创作的三年里，最后以一档深夜播放的真人秀采访《艺术的传承》正式复出。
“你也知道秋末一生都献给了艺术，听闻她要来你们学校宣讲了？”
顾赠林手拿筷子，空闲的左手藏在桌布下轻微颤抖。
顾盛兴脸上浮现温柔神情，“她当年为了能画画，瞒着家里人吃了很多苦，就连我也是在她小有名气后才在报纸上的专访知道的。”
“秋末为母校做出了很多贡献，你们学校的那位，焦老师？她之前有联系过我，我们讨论了许久，说是因为学校之前能力有限，资金有限，没办法为你母亲开设一条专栏，她现在想做的就是这个，秋末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顾赠林反驳他，“这些事她自己会考虑。”
顾川从来不参与有关林秋末的话题，也很害怕顾赠林谈及林秋末，这是他们之间的禁忌。
“赠林，你要何时才能理解你的母亲？她想做什么得需要一个人来支持，她需要肯定需要鼓励，这些你不知道吗？”
“你支持过她什么？你一直在利用她的感情维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这叫支持？”
顾盛兴沉默片刻，喝了一口水，“双方都愿意的事，不叫利用。”
“……”顾赠林感觉胸腔里积攒着一团恶气，一根小小的针就会让他炸开，“你那叫自作多情。”
“大人的事你不理解也正常。焦老师想让你画一幅画，你为什么不愿意？”
“我为什么要画？”
顾川突然握住顾赠林的手，顾赠林看他一眼。
“画画对你来说是件极其简单的事，秋末对你栽培，寄予厚望，你现在才来问我为什么要画画？”
“我不画。”
“你不就是气不过秋末不让你画别的吗，你就不能先放一放你那气性，听一听她的话呢？”
顾赠林挣脱顾川的桎梏，眼中嗔怒，“那你也能不能别去骚扰她了？你真的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吗？”
顾盛兴却漠视他这一反应，理了理衣领，“赠林，一句话要说很多遍你才能懂，秋末把你宠成什么样子到我这儿都是一样，画一幅画就跟要你命一样……”
“爸，”顾川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小赠是最近学习有些累了，才不想画画了……”
“你知道他是累了？我看他这精气神去跑三圈都不在话下。季雪还说是我对他疏于管教，首先你这个当哥哥的就没起到榜样。”
顾川按着顾赠林的胳膊，他才稍微冷静下来。
“我不画。”顾赠林再次坚定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想让你画画的人不是我，你可以试着不画，试着什么都不做，赌一赌最后对你失望的人会是谁。”
不愉快的饭局在顾盛兴起身结账后宣告结束。
“你也不是第一次给秋末添堵，你尽管闯祸，会有人给你善后的。”
顾盛兴留下这句后就走了，顾赠林看着手机，亮光照在脸上，顾川就在他身旁。
“你不想画就不画，不用勉强自己。”
“你为什么还不走？”
“就不能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吗？”顾川眼含笑意，朝他开玩笑道，“要不，你教教我，我替你画？”
“……不要。”
“是觉得我画得不好看吗？”
顾赠林向他警告一眼，“顾川，别拿这种事哄我。”
顾川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跤，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你之后没再画过画了吗？”
顾川想说的是，在他们分开的这一年里，顾赠林有没有再画过画。
“没有。”
“嗯。”
他们沉默着走过一截没有灯的路。
顾川先开口，“那种反抗方式，只用一次就够了。”
“再说吧。”
顾赠林给出了一个指向不明的答案，顾川有些不安。
“在这儿等我一下。”
顾川进到附近一家超市，顾赠林站在外面，展开自己的五指打量，似乎在看待一个等待处置的物品，直到一瓶泡泡水出现在他的手上。
“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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